第16章:突如其来的倒霉(2/2)
“这小子还挺贪心的。”她的声音低而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观察结果。
“我能感觉到他希望您能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
她顿了一下。
“我认为主人確实可以给他一份差事。这样可以让他更加信任您。”
普利斯站在实验台前,背对著她,用镊子夹起一片载玻片对著灯光观察。
“记住。”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要和食物有任何过多的接触和感情。”
他把载玻片放回托盘,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浅蓝色眼睛平静得像两块冰。
“人类不会愿意和圈养的猪住在同一个房间,也不会给那些猪过多的仁慈。”
女助手垂下眼帘,恭敬地点头。
“明白,我的主人。”
伊文拿好药瓶,背上那只用绳子繫著断背带的帆布书包,快步离开了学校。
刚走出校门,一辆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从面前飞驰而过,车尾捲起的风扬了他一脸灰。
“真倒霉。”
他嘟噥了一句,走到站台边上等下一班。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看著街对面一个卖烤栗子的小贩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扑棱。
啪嘰。
一坨白色的鸟屎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溅开一小片,温热而黏稠。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只灰色的鸽子正拍著翅膀悠然飞远,对自己的杰作毫无愧疚。
四周几个等车的人看到这一幕,低声笑了一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伊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把鸟屎擦乾净,纸团揉成一团丟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足足等了二十五分钟,才等来第二班车。
“怎么这么慢。”
他投了五美分的硬幣,挤上车厢。
晃晃荡盪三十分钟后下车,钻进古丁街南侧那条熟悉的小巷。
头顶的晾衣绳上照例掛满了湿漉漉的衣物和床单,滴下来的水珠落在他的头髮上,凉颼颼的。
他低著头快步穿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然后,毫无徵兆地,一盆洗衣水从三楼的窗口泼了下来。
灰白色的脏水带著肥皂沫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味,像一道小型瀑布直直地砸向他的头顶。
好在他如今体质接近两倍於常人,反应速度远非昔日可比。
身体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本能地侧闪了一步,大部分脏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泥浆。
但后背还是被淋湿了一片。
冰凉的脏水顺著脊柱往下流,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伊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穿过剩下的两条小巷,衝进公寓楼,噔噔噔地爬上楼梯,推开家门。
满身晦气地回到臥室,反手锁上门。
他把被鸟屎和脏水弄脏的夹克脱下来扔在椅背上,换了一件父亲留下的帆布衬衣。
然后他打开臥室门,走到客厅的衣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暗格,伸手去摸那个藏钱的饼乾铁盒,准备拿出今天的饭钱。
手指碰到铁盒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轻了。
他把盒子拿出来,晃了一下。
没有叮叮噹噹的硬幣碰撞声。
伊文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掀开盒盖。
空的。
乾乾净净,一枚硬幣都没有,连之前垫在盒底的那张旧报纸都被翻动过了。
仅剩的两美元二十二美分。他的全部家当。
没了。
一股怒火从胃底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个臭婊子。”
这屋子有钥匙的就两个人。
他和玛丽。
扎克虽然经常来,但扎克不需要偷一个穷学生的几块钱。
本就对玛丽厌烦到了极点的伊文,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病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