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悠全村修水碓(2/2)
“我明白。”
何晏出了门,直奔村东头。
他要先找几个人聊聊。
第一个是王老伯。
王老伯听他说明来意,眼睛亮了:“少东家,你真想修水渠?”
“真想。”
“那敢情好!”王老伯一拍大腿,“我跟你说,我那块地就在村北,离河近,要是能浇上水,收成能翻一番!”
“那您愿意出工不?”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那如果让您管饭呢?”
王老伯愣了一下:“管饭?”
“对,出工的人,每天管一顿午饭。”何晏解释,“但光管饭不够,还得大家商量好,谁家出几个人,干几天,怎么算。”
王老伯挠挠头:“这……得找几个当家的商量。”
“我就是这个意思。您帮我约几个人,咱们开个会。”
王老伯想了想:“行,我去叫。村西刘大、村北李二狗、村南赵老憨……这几个都是种地把式,说话管用。”
“好,那就明天晚上,在我家院子里。”
从王老伯家出来,何晏又去了张伯家。
张伯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来,放下斧头:“少东家?”
“张伯,有个事跟您商量。”何晏坐下来,“我想修水渠。”
张伯一愣:“修水渠?”
“对。从白水河引水,浇地。”
张伯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点复杂:“少东家,您是……为了水排吧?”
何晏心里一动。
张伯看出来了?
“您怎么知道?”
张伯笑了:“少东家,老朽跟了您爹二十多年,您还是我看著长大的呢,您一撅屁股,老朽就知道您要拉什么屎。您早上问水排,中午就说修水渠,这不明摆著吗?”
何晏有点尷尬,但更多的是佩服。
这老头,精明著呢。
“张伯,那我也不瞒您。水渠是给水排准备的,但浇地也是真的。两边都能落著好处。”
张伯点点头:“老朽明白。您是想借修水渠的名义,把水排给修了。”
“对。但这事不能明说,得让大家觉得,修水渠是为他们好。”
“本来就是为他们好。”张伯认真地说,“少东家,您可能不知道,咱们村这片地,旱起来真是要命。我小时候有过一回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饿死好几个人。要是真能修成水渠,那是积德的事。”
何晏心里一暖。
“张伯,那您愿意帮我吗?”
“帮!”张伯一拍大腿,“怎么帮,您说。”
“到时候开会,您帮我说话。就说修水渠能浇地,是好事。至於水排的事,先不提。”
“成。”
从张伯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何晏回到家,黄三娘正在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皱纹显得很深。
“娘,我约了几个人,明天晚上来咱家开会,商量修水渠的事。”
黄三娘手上动作没停:“知道了。”
何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明天晚上开会,先把水渠的事搞定再说。
第二天白天,何晏没去工坊,而是在村里转了一圈,把明天要开会的几个人都见了一面,提前探探口风。
刘大是个壮实的汉子,四十来岁,种地是把好手,但脾气有点倔。他听何晏说要修水渠,第一反应是:“谁出工?谁出粮?”
“出工管饭,按劳分配。年底看收成,多收的大家分。”
刘大想了想:“那我家地离河边远,能浇上不?”
“能。水渠修成了,全村的地都能浇。”
刘大点点头:“那行,我明天去看看。”
李二狗是个精明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家里地不多,但脑子活,经常跑府城卖粮。他听何晏说完,眼珠转了转:“少东家,修水渠是好事,但得先算清楚帐。多少人出工,干多少天,管多少饭,都得有数。不然到时候吵起来,不好收场。”
“你说得对。明天开会,就是商量这个。”
李二狗笑了:“成,我明天去。”
赵老憨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六十来岁,耳朵有点背。何晏跟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他才听明白,然后憨厚地笑:“少东家说修,那就修唄。”
何晏:“……”
行吧。
挨个见完,天又快黑了。
何晏回到家,黄三娘已经把院子收拾好了,摆了几条长凳,还烧了一壶水。
“娘,辛苦您了。”
“少说这些。”黄三娘看他一眼,“一会儿说话注意点,別太急。”
“知道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人陆续来了。
王老伯、刘大、李二狗、赵老憨,还有张伯。
何晏招呼他们坐下,黄三娘给每人倒了碗水。
“各位叔伯,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修水渠的事。”何晏开门见山,“咱们村这片地,靠天吃饭,收成不稳。我想从白水河引水,修一条水渠,能浇多少地浇多少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何晏继续说:“我知道,修水渠费人工,费粮食。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出工的人,每天管一顿午饭。按出工天数记工分,年底按工分分粮——不是分现在的地里的粮,是等水渠修成了,地里多收的粮。”
李二狗开口了:“少东家,你这意思是,修水渠花的粮食,从以后多收的粮里扣?”
“对。先借,后还。”
“那要是没收成呢?”
何晏早有准备:“没收成,算我的。借的粮,不用还。”
几个人都愣住了。
刘大问:“少东家,你这是图啥?”
何晏笑了笑:“图咱们村日子好过点。我爹在的时候,就想修这条渠,没修成。我想替他圆了这个心愿。”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张伯適时开口:“少东家仁义啊。老朽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当里长的。”
王老伯也跟著说:“少东家,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这渠要是能修成,我王老五第一个出力!”
刘大想了想,也点头:“既然少东家这么说,我刘大也没二话。”
赵老憨没听清,但看大家都点头,也跟著点头。
李二狗最后一个开口:“少东家,我还有个事想问。”
“你说。”
“这渠,打算怎么修?从哪儿到哪儿?用多少人工?多少粮?”
何晏心里有数:“明天我带大家去河边看看,定个大概的路线。然后咱们再算工、算粮。”
李二狗点点头:“成,那就先看。”
会开完了,几个人陆续散去。
何晏送走他们,回到院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黄三娘站在门口,看著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晏儿,你刚才说,替你爹圆心愿……”
“嗯?”
“你爹……”黄三娘顿了顿,“他確实想修渠,但没成。你要是真能修成,他在下面也高兴。”
何晏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知道,他爹高兴不高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渠,必须修。
因为渠后面,是水排。
水排后面,是更好的铁。
更好的铁后面,是……
他没再往下想。
回到屋里,他打开小破站界面。
评论区还在刷,但他没细看。
他找到“王立早”的私信,发了一条:
“明天开始忽悠村民修水渠。后续怎么搞,你还有建议吗?”
发送。
这次,回復来得很快。
“有。”
“第一,先修一小段示范,让大家看到好处。”
“第二,让张伯把水排的事提前准备,渠成了立刻动工。”
“第三,玉米种子,早点去买。”
“第四,小心王家村那个人。”
何晏盯著这几条消息,瞳孔微缩。
小心王家村那个人?
王栓?
他正要回復,私信又来了。
“我不能说太多。”
“你自己小心。”
然后,头像灰了。
何晏坐在那儿,盯著那几行字,后背有点发凉。
王立早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王栓?
为什么“不能说太多”?
窗外,虫鸣阵阵,月光洒在院子里。
崇禎元年的夜晚,比前几天凉快了一点。
但何晏心里,却莫名地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