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元芳（求追读）（2/2）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开口。

“八月十二，使团从永城出发。卑职奉命率卫队护送，一路上都很顺利。直到八月二十二夜里，使团宿营甘南道石河川。三更时分，卑职照例查营。然后——”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阴影。

狄公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信炮响了。”李元芳的喉结动了动，“早就埋伏在四周的杀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突袭。卫队毫无防备，措手不及。那些杀手的手段和速度……仅仅一刻钟，所有人都倒下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狄公没有催促。

“卑职保护著始毕可汗杀出重围，躲进一处废弃的院落。可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什么人？”

“他自称蝮蛇。”李元芳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

狄公的目光微微一动：“怎么个可怕法？”

“武功极高，但不只是武功。他出手的时候……很从容，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与他交手三招，已知不敌。”李元芳顿了顿，“他本可以杀我，却放我走了。”

“为什么放你走？”

“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想通了，他们要把杀害使团的罪责嫁祸在我身上。杀了我，就没有人证了。放我逃走，朝廷才会全力追捕我，而真正的凶手，可以全身而退。”

狄公沉吟片刻：“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吗？”

李元芳愣了一下，隨即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放在桌上。

“这个。”

狄公拿起来，凑近烛火细看。

丝帕是上好的绸缎，触感细腻，在指间凉凉的、滑滑的。

一角绣著一条蛇，针脚极细，栩栩如生。

蛇身盘曲，蛇头微昂，吐著信子，眼睛用金线绣成，在烛光下隱隱发亮，像是活的。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

“卑职不知道。”李元芳摇头，“或许是……炫耀？或许是某种標记？”

狄公把丝帕放回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丝帕上的图案，没有说话。

“此后卑职一路逃亡，本想藏匿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洗清冤屈。可不管躲到哪里，追杀的人就跟到哪里。到灵州那一战……”

李元芳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双手搁在桌上，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此刻却微微蜷著，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卑职已经山穷水尽了。”

狄公看著他，没有说话。

“后来，”李元芳抬起头，“有人告诉我，只有找到狄大人，才能活命。”

“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李元芳摇头，“一个深夜出现在窗外的人。卑职追出去看的时候，捕快的尸体已经躺了一地。”

狄公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用什么兵器？”

李元芳一愣，隨即明白了。

从腰间取出一把刀，放在桌上。

刀身修长，鞘上包著旧革，磨得发亮。

狄公拿起来，抽出半截刀刃，在烛光下看了看，又推回去，放回桌上。

“灵州的捕快，是被剑杀死的。”

李元芳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大人……”

狄公摆了摆手，將刀推回去：“你知道为什么，不管你躲到哪里，追杀你的人就会跟到哪里吗？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让你藏起来，所以不管你到哪儿，身后都有人盯著。到我这里来，也不例外。”

李元芳的脸色微微一变：“大人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