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款「祭祀」(2/2)
今早孤枕任还留下了许多吃食。
都是些窝窝头,倒也是方便。
冯末准备好后,就连续拱手作揖几下。
几个窝窝头下肚,他就打了个饱嗝。
冯末很满意。
吃完了饭,也就完成了五臟庙的祭祀。
“已还贷”
五臟庙也很满意。
同样,冯末也没忘记小白,四个窝窝头下肚,便就挺著圆滚的肚子窝在他的旁边。
“看来一阶的物品也可以预支,只不过范畴也在一阶內。”
这次的预支,让冯末对於俗神贷又有了新的发现。
也就在此刻,原本愜意的小白突然警觉了起来。
根据前两次的情况,冯末也是看向了庙宇门外。
只见,不远处的小土路上,正走来两位一老一少的人影。
老人约莫七旬,驼背弯腰。
少年则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模样秀气。
俩人倒也没什么,只是风格有些诡异。
冯末只是看了一眼,便就眉头紧皱。
只见,接近一米八的少年贴在老人的背上,两人合穿一件破旧的黄麻长袖大衣。
彼此身贴身,仿佛连体婴儿一般,极其诡异。
倒是平日里似乎是注重检点的缘故,那黄麻长袖大衣洗得有些泛白。
老人靠近庙宇,便就语气恭敬道:
“江夏黄老二,拜见始平三少!”
又是找自己的?
冯末眉头轻挑。
虽然冯末身后就是江白村,但是他却一直没见过什么人行道过。
见到冯末沉默,黄老二便就呵斥督促道:“榆木脑袋!快向三少请安!”
他伸出枯槁的手背,拍了拍背上俊秀少年的脑袋,黄老二以为冯末不说话,是因为他身后少年礼数不到位的原因。
“江夏黄尚,见过始平冯家!”黄尚连忙拘谨道。
“是拜见!是拜见!”他猛地又用手背敲了敲俊秀少年的脑袋瓜,“你老子我都是拜见,你比你老子都牛逼!三少你还忘了喊!”
“是,父亲……拜见,拜见三少……”
冯末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俩人。
他本以为是祖孙关係,没想到来人却是父子关係。
毕竟老人真的很老,身上的皮肤像是树皮一般皱巴巴的,手上的老茧厚实又泛黄。
“始平冯末,见过二位。”冯末回礼。
看到冯末回应,黄老二立刻就露出笑脸。
他停下手,继续作揖:“我是江白村上路的喜丧庙的庙主,前几日就听闻三少要来,最近才忙完閒暇,特地来拜见一二。”
说完,他又提溜著一包裹走上前来:“这是一点我们江白村的特產,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冯末谢过收下。
他瞥了一眼,里面似乎是些肉乾。
不错,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黄老二见冯末收了礼,气氛也是缓和起来。
他主动走进了庙宇中。
他看到冯末眼下的居住环境,立刻忍不住感嘆道:
“你也是苦行者?”
说到苦行者,冯末便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点也不嫌弃他的环境了,甚至当初孤枕任的態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转变,也有了答案。
关於苦行者的事情,就算是原主也是知道一二的。
对方上了这般年纪,还背后驮著一米八的大小子,明显是这一类人。
他和孤枕任也把自己当成了这一类人。
不过他似乎误会了。
冯末虽然吃苦,那是纯属无奈。
对方吃苦,那是没苦硬吃,虽然都是吃苦,但並不一样。
见冯末不回应,黄老二也不气恼。
苦行者虽多,但能够成为俗世之主的只有一个,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两位也算是道敌。
可对方完全是多想了。
天下灾厄不断,他与冯末不过都是小小的里社守庙主而已,路又能走多长呢。
“肯吃苦,就是苦行者么?”冯末开口回应道。
“自然。”黄老二乐呵呵道,“黄尚落地,我就一直驼著他。
这一驼,就是十七年。”
黄老二语气骄傲,关於背儿子十七年这种事情,让他在苦行者內有了不小的名气。
甚至有黄老驴这种称呼。
每当別人说起吃苦,逢人都夸他,甚至羞愧不如的也不在少数。
倒是他有些小看冯末了。
对方这架势明明是在和自己交流吃苦心得,倒是自己刚刚有些狭隘了。
苦行者基本上都有属於自己的吃苦办法,也可以说是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这东西可以说是信念也可以说是坚守的根,一般人都很藏拙,像三少这种愿意探討心得的却甚是少见。
毕竟一条吃苦的路走得人越多,那伟大已故的俗世之主所注意到的人就越多,自然成为褪色者的希望就相对渺茫。
黄老二之所以这么敢说,
主要还是他的这种吃苦难以復刻,另一个就是显而易见,他不说,別人也能看得出来。
不过,在看到冯末周围一无所有后,他就暗暗发愧。
篝火已经被熄灭,神龕破的没话说,整个庙宇是残檐断壁、屋檐漏风、甚至外边的耕地都是荒的。
这生活环境……
始平冯家自然是大家族了,传承自侠以武乱禁真君,八座主庙占据其四。
分別是——形意庙、五臟庙、百兵庙、宗师庙。
其中庙口遍布大江南北,足足三十有余,投靠的褪色者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还养著两位建筑师。
这样大的家族,让一位直系就这样两手空空来到这荒郊野岭不亚於送死。
可冯末却在诡灾来临前,仅凭一人一狗,在这座破庙里度过了两个晚上。当初家族派他守庙口时,带了数十人马,甚至家族內的建筑师还驻留了一个月时间来修建庙宇的防御工事。
他吃的是苦不假,但冯末不怕死也是真的。
这样一比,他吃的苦是什么?
他本想继续探討,却老脸一红故意撇开话题:“害,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三少既然来到这里,肯定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知晓吧?我黄老二就来给你嘮一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