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黄蓉的疑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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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一击不中,落地后四肢著地,喉间“咕咕”声更急。
他不再倒立,而是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在雪地上快速爬行、腾挪,时而如灵蛇扭动,时而如蛤蟆鼓气扑击,招式顛三倒四,毫无逻辑,却每一招都凌厉狠辣,直取要害。
洪七公收起最初的惊愕,豪迈大笑:“好!老毒物,多年不见,见面就打?来来来,老叫化正愁没人陪活动筋骨!”
他不再留手,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
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
两人从雪坡打到悬崖边,从松林打到岩洞前。
第一日,拳脚难分高下。
第二日,比拼兵器。
第三日,內力对决。
岩洞前,两人终於从外功斗到內功,双掌相抵,进行最凶险的、毫无花巧的內力比拼。
两人僵持不下,从清晨到日暮。
夕阳如血,將雪地染成一片淒艷的红。
洪七公脸色渐渐发白,欧阳锋眼中疯狂更甚,但两人手臂都已开始微微颤抖。
终於,在一次內力对撞的间隙,两人同时力竭。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两人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近乎消失。
雪地上,一片狼藉。掌坑、杖痕、拖行的痕跡,还有散落的鸡骨头、松枝灰烬,记录著这三天三夜的疯狂鏖战。
夕阳一点点沉下山脊,最后一丝余暉照在欧阳锋脸上。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嘴里又开始喃喃:“错了、全错了...”
洪七公喘匀了气,看著老对手这副狼狈悽惨的模样,心里那股几十年斗出来的挤兑习惯又冒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疲惫,却带著惯有的调侃:
“老毒物,服了没?还整天念叨你那『天下第一』吗?”
“我看啊,你这『第一』连老叫化都拿不下,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嘿嘿,也不过如此嘛!”
这本是寻常的嘲讽。
可“天下第一”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欧阳锋的伤口上。
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疯狂、痛苦填满,剧烈翻腾,几乎要溢出来。
“啊!!”
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从欧阳锋喉咙里爆发出来,在山谷间迴荡,惊起远处寒鸦。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十指插进乱发,用力撕扯,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挖出来。涕泪横流,混合著脸上的污垢,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不是,我不是天下第一!”他嘶吼著,用额头咚咚撞地,雪沫混著鲜血溅开,
“天下第一在终南山!他抢走了我的乖儿子!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
洪七公愣住了。
他起初以为欧阳锋又在说疯话,下意识嗤笑:“终南山?王重阳?他都仙去多少年了,还能把你嚇成这样?老毒物,你疯得可真不...”
话没说完,欧阳锋猛地扑了过来。
其实他已没什么力气,只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洪七公身前,一双脏污的手死死抓住洪七公的衣襟。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迴光返照般的“清醒”。
“不是王重阳!”欧阳锋声音颤抖,却字字用力,“他就在终南山,几天前跟我交手!只用树枝就...”
洪七公瞳孔骤然收缩。
“就破了我的蛤蟆功!”欧阳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左肩,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破洞,“他说我练错了...全练错了,我的功夫从头到尾,都练错了!”
他语无伦次,但每一个词,都重重砸进洪七公耳朵里。
洪七公脸上的调侃,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僵住。
他太了解欧阳锋了,这老毒物骄傲到骨子里,自负到癲狂。
就算疯了,他也绝不可能编造如此具体的败绩来贬低自身!
洪七公心臟咚咚狂跳起来。
他猛地抓住欧阳锋的肩膀,声音压低,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锐利:“老毒物,你说清楚!终南山打败你的是谁?长什么样?用什么武功?”
欧阳锋被他抓得一颤,眼神又有些涣散,但嘴里依旧喃喃:“年轻...很年轻,穿道袍,全真教的道袍!他用的剑法,抢走了我儿子”
全真教。年轻道士。剑法。
几个词在洪七公脑海里飞速串联。
全真教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周伯通?不对,那老顽童不用剑。马鈺、丘处机?他们绝无可能用树枝打败欧阳锋!
难道...王重阳之后,全真教又出了一个妖孽?
夜色彻底笼罩了华山。
寒风颳过岩洞,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
有对老对手沦落至此的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好奇,与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
能打败疯了的欧阳锋,还能一眼看破他“练错了”...天底下何时又出了此等高手?
在莫名的情绪驱使下,他不禁萌生一个念头。
洪七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拍了拍欧阳锋的肩膀,声音故意放大:
“老毒物!这么说,是终南山有个牛鼻子,欺负了你,还抢了你儿子?”
欧阳锋茫然抬头,听到“儿子”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执著的亮光,用力点头:“过儿...我的过儿”
“嘿!”洪七公一拍大腿,义愤填膺状,“老毒物,咱们几十年打归打,可外人欺负到你头上,那就是欺负到我头上!”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诱惑:
“走!咱们一起去终南山!老叫化帮你把儿子抢回来!顺便见识见识,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刻意把“帮你抢儿子”说得很重。
欧阳锋浑浊的眼睛,盯著洪七公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挣扎著爬起来,摇摇晃晃。
洪七公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从雪地里捡起打狗棒,掸了掸雪。
他最后看了一眼华山夜色,又看了看身前这个背影佝僂、疯癲落魄的老对手,心里那股好奇,已经压过了一切。
树枝败西毒?
洪七公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精光闪烁。
“终南山...老叫化倒要看看,你这『天下第一』,是真是假。
”
两人一前一后,踏著夜色,朝著终南山方向,踉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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