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极凝光幕(2/2)
传送阵能跨越空间,让修士在瞬息之间抵达千里之外;封印阵能封印强大的妖兽、邪修或上古凶物,將其困於一隅,防止其为祸世间。
阵法无高低之分,却有品阶之別,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品阶越高,所能调动的天地之力越强,蕴含的道则越深奥,对布阵者的修为、阵道造诣要求也越高,寻常修士难以企及。
如果说,人体自我的修炼,是从自我走向天地,通过不断適应天地元气,將自己打造成能供天地元气无碍通过的管道。
那阵法,便是在开闢一个可容纳天地元气的水库。
水库能有多大,泄水的威力有多猛,不仅要看布局者的阵道修为,还要看布局的材料优劣,甚至还有布局的时间。
无尘布下的阵,名唤太极凝光幕。
太极为道家本源意象,聚元气、济阴阳於地,凝光幕於天。
地有阴阳二气流转,为光幕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半空之中,半圆光幕舒展铺开,將眾人尽数笼罩。
这阵法可將所受攻击均匀分散至光幕各处,层层化解敌人的攻击力量,最终將所有衝击力尽数导入地下,消弭於无形。
敌人的力量再强大,被分成千百道细流,还能剩下几分威力?
无尘的阵道造诣不低,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时间紧迫,材料紧缺,本不足以布下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
可他,竟將自己当作了阵眼——以身为核,以命为引,將体內所有的元气、所有的生机,毫无保留地尽数注入了此阵之中。
阵法之外,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流转,光芒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將整片营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阵法之內,无尘盘膝坐在阵眼正中,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阵纹之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內的元气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他以自身精血与性命,撑起了这道守护眾人的屏障。
日头西斜,天边染开一片暗沉的橘红。
没有人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所有人都在等。
有人在等死,有人在等活。
炎梓溪靠在断壁旁,目光落在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她的伤势尚未痊癒,隨身的百花簪已借给了无尘,此刻腰间只別著一柄短剑,勉强能支撑著站立。
苏沁荷坐在她身侧,白衣上的血污早已乾涸,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块。
这时候,没人再在意什么仪表,窖物中有备用衣物,可谁又有这份閒心去更换?
林月瑶守在石室入口,她觉得只有守在这里,才能稍稍心安。
云清瑶已经醒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眼神却异常清明。
綾带“轻舞”缠绕在她臂间,时刻蓄势待发。
先前施展幻术消耗太大,她此刻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平日的一半,却已是场上最强战力。
其余眾人,先遭遇连番大战,后又协助无尘布阵,早已元气耗尽,临近虚脱。
剩下的人散落在营地各处,有人盘膝打坐,试图勉强恢復一丝元气;有人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安。
李鱼和张鰱累得睡了过去,这种时候,也只有他俩还睡得下。
“你说,那扶桑的修士……会来吗?”一个年轻的散修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会来的。”回答他的是一个东滨散修,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结局的悲凉,“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我们……”那年轻散修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绝望,“我们还能打吗?”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从光幕外传来。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脚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炎梓溪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苏沁荷也缓缓站起,体內仅存的元气悄然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云清瑶的綾带“轻舞”缓缓飘起,她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无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淡金色的光幕,望向暮色瀰漫的天空。
一道身影,从暮色中缓缓走出,足尖轻点,悬停在半空。
安生一郎。
他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