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鱼跃成龙(1/2)
石室之內,五朵仙曇花围成一个圈,花瓣舒展,洁白如玉,散发著温润而柔和的光。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仿佛是从远古洪荒中传来的第一缕光,承载著天地初开时的秘密。
王晓端坐其中,五心朝天,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像一缕轻风,拂过石壁便消散无踪。
他的心跳也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次跳动都沉稳有力,在寂静的石室中迴荡。
仙曇花的光芒映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琉璃般晶莹剔透。
衣衫之下,肌肤泛著淡淡的萤光,经脉中元气流转的轨跡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体內奔涌不息。
他在建立自己与仙曇花之间的联繫。
灵觉刚一触及那洁白的花瓣,王晓便觉天旋地转,耳畔仿佛响起了縹緲的仙音,眼前浮现出云雾繚绕的仙境。
那仙境中有琼楼玉宇,有仙鹤翱翔,有瀑布飞流,有仙草遍地。
他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世界。
心中一片空灵。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牵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不再想著魔岛上的廝杀,不再想著天易教的阴谋,不再想著扶桑五忍的威压……
他什么都不想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与仙曇花融为一体,与石室融为一体,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身如琉璃,心如明镜。
鱼跃龙门,便可成真龙。
可龙门在哪?
龙门是什么?
没有人能告诉你答案。
每一个修士的龙门都不一样,它不在江河湖海之中,不在高山峻岭之上,而在每个人的心里。
跃龙门,跃的不是那道有形之门,而是心中那道无形之坎。
这一步,古往今来困住了多少天骄。
他们修为到了,元气够了,建木也扎根了,可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不是不能,是不知——不知龙门在何处,不知该如何去跃,不知跃过去之后会是什么。
佛语有云: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天地间有尘埃无数,而每一粒尘都可成一方世界。
更为准確地说天地由各种元素构成,其中八种最为重要,能直接为修行者所用,即为天地八素。
灵觉能感受到他们,但无法调动使用他们,这就需要灵觉化为神识。
王晓的灵觉与仙曇花彻底交融。
此刻,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一条金色的锦鲤,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鰭轻盈地摆动,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游弋。
他自由自在地游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游著。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他几乎要沉醉其中,好到他几乎忘记了为什么来到这里。
可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游下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要去一个叫龙门的地方。
可龙门在哪?
他环顾四周,四面八方都是水,都是无边无际的海。
没有山,没有岸,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起初,他觉得轻鬆。
可隨即,他便感觉到了不適。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著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如同沉浸在一场无法醒来的梦魘之中。
何为龙门?
龙门在何方?
不知,便迷茫;迷茫,就会迷失;迷失,会带来沉沦。
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该去哪里。
这就是他当下陷入困境的原因。
他的灵觉早已离体,与天地万物交融在一起。
可这份交融没有给他带来指引,反而让他更加迷失——他在茫茫大海中乱窜,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疲倦,却毫无意义。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对整个修行都產生了质疑。
“什么叫修行?”
冥冥中,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整片大海上空迴荡。
“不知道。”他回答。
“你前进的方向在哪?”
“不知道。”
“你为何要跃龙门?”
“不知道。”
“你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每回答一个“不知道”,他的身体便沉重一分,灵觉便黯淡一分。
起初他还能挣扎几下,可渐渐地,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隨波逐流,任由海浪將他推向未知的深渊。
这就是为何跃龙门如此艰难。
这的確是一道天堑。
不仅是修为上的天堑,更是心性上的天堑。
修行亦是修心。
心性上的迷茫,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你解答。
你只能自己找到答案。
找不到,便永远困在这里。
波涛汹涌,海浪一重高过一重。
那尾金色的锦鲤在海中拼命挣扎,时而沉入海底,时而浮上水面。
它的鳞片开始脱落,金色的光泽渐渐黯淡,尾鰭被海浪撕裂,露出血红的肉。
它已经精疲力竭了。
王晓的感觉也一样。
他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水,甚至连自己是否还在大海都不知道。
五感正在被一层层剥离,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將他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一件件拿走。
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纯粹的、彻底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站著还是躺著,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存在。
“怎么会这样?”他想喊,可没有声音。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空荡荡的黑暗世界里,一无所有。
连回声都没有,他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什么是修行?你的路在何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轰鸣,震得他几乎要魂飞魄散。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王晓再也无法保持打坐的姿势了。
他抱著头,在石室中翻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在痉挛,在抽搐,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藏在他心臟深处的业火,发出桀桀的笑声。
“这小子已经神志不清了。若是他挺不过这一关,神志全消,到时这副好皮囊,就是我的啦,哈哈!”
业火在笑,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软弱无能,笑他明明已经到了绝境,却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修行,需要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態度。
纵然挫折无数,困难重重,也要咬牙坚持,用自身强大的实力衝破重重禁錮,方可大成。
可此时的王晓,竟然萌生了退意。
因为他找不到出路,便想后退再来。
可退路亦无。
他彻底不知所措了。
此刻,他正面临著进阶路上最凶险的一道关卡——问心。
心若不正,路便不正;心若不坚,道便不坚。
面对这问心考验,王晓毫无招架之力。
修行漫漫,大道无形,龙门究竟在何方?怎样才能跃过?
这一切都是未知,需要自己去找寻答案。
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看破虚妄,找到属於自己的龙门。
他们便永远无法跃过龙门,常陷於迷惑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最严重的时候,就会像王晓现在这样——五感被剥夺,灵觉与本体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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