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证据的索引(1/2)
他是普安郡王——不,现在的身份还是只是建国公。
他的声音,临安府的暗探听不出来,秦熺也听不出来。
但百姓会跟著他喊。
一个人喊,十个人跟。十个人喊,百个人跟。秦熺就顶不住。
赵伯琮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他站在人群里,穿著便服,混在百姓中间。
秦熺搜出密匣,他第一个喊出声。周围的人都跟著喊,声浪一波一波涌上去。
秦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不得不当眾打开密匣。然后秦檜通金的铁证,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大白於天下。
计划可以实施,只是有一个问题。
“我喊完之后,秦檜的人会盯上我。”
“不会。”岳银瓶说,“因为喊的人不止你一个,临安城里有的是恨秦檜的人。你只要第一个开口,剩下的有人替你喊。秦檜的人分不清是谁起的头。”
赵伯琮看著她。
她在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神情变化。
跪了三天,敲了三天暗號,用自己做诱饵把秦檜的密探引到他身上,把他逼进大理寺,让他知道木鸟的秘密,安排周三畏合证据、封密匣、放棺材底,安排他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喊出声——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环节都留了后手。
如果周三畏被封口,秦熺顶住压力不打开密匣怎么办?她没说。或许她不是没有后手,只是不需要告诉他而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赵伯琮问。
岳银瓶沉默了一会儿。“从我爹死的那天。”
“腊月二十九?”
“是。”
赵伯琮在心里算了一下。
腊月二十九到今天正月初九,整整十天。
十天里,她跪在大理寺外三天,剩下的七天她在秦檜的眼皮底下,在临安府的暗探、皇城司的眼线、秦府密探的三重监视之下,织起了一张网。
而秦檜浑然不觉。
“你爹留给你的那封信上,”赵伯琮说,“写了什么?”
岳银瓶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回去之后,拿到木鸟自然知晓。”
赵伯琮站起身来,“秦檜不会放过你,你不可能活著离开临安.......”岳银瓶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铁门从外面被敲响了三下,灰衣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建国公。秦相传话——时候不早了,请建国公回府歇息。”
赵伯琮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囚室中央,看著岳银瓶。她坐在墙角,铁链从她手腕垂到地面,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悲戚,只有平静。
是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天亮的那种平静。
从大理寺出来后的赵伯琮没有立即回去。
他在御街和涌金门的交叉口占了片刻,才往建国公府的方向走。
赵伯琮的脑子里快速的重新推演了一遍时间线,现在是子时三刻,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三个时辰。
灰衣人把他送出大理寺,意味著秦檜已经確认他审不出结果。
这正是岳银瓶预判的。
秦檜不会让他留在大理寺过夜,一个审不出结果的皇子,留在大理寺只会横生枝节,所以他被送出来了。
走著走著,赵伯琮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发现岳银瓶的计划在这个环节有一个裂缝。
不確定是她没考虑到,还是她考虑到了只是没有告诉他。
后续她不需要把所有的后手都告诉他,只需要他做一件事:天亮之后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喊出声。
但如果他没有照做的话,所有的后手都是空的。
赵伯琮走进建国公府的大门时,子时已经过了大半,值夜的老僕靠在门板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是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
“睡不著,出去走了走。”赵伯琮把令牌亮了一下,“去歇著吧,不用伺候。”
老僕应了一声,又缩回门房的阴影里。
回到后宅东厢房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他走的时候把木鸟放回了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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