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追杀(1/2)
御街的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整齐的声响,不是临安府的兵丁,秦府的密探,是禁军。
灰衣人的脸色变了。
他把刀收回到袖中,哨子叼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八个灰衣人同时退回巷子里。
禁军的马队从御街尽头驰来,在大理寺门口停住。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將领,面白无须,穿著禁军的緋色战袍。他翻身下马,走到赵伯琮面前单膝跪地。
“建国公。官家有旨——请建国公即刻入宫。”
赵伯琮看著他,“官家知道了?”
禁军將领没有回答。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低著头,目光落在赵伯琮的靴尖上。
赵伯琮把木鸟收回袖中,转过身看著岳银瓶,“你刚才说,你找到了。”声音很低。
岳银瓶点了点头。
“我爹让我找的仁者。”她把纸折好塞回夹层,“我找到了。”
赵伯琮没再说话,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走向禁军的马队,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伯琮吾友,北伐待汝。那八个字,我会记得。”
禁军將领起身牵过一匹马,把韁绳递给他。赵伯琮翻身上马,动作有些生疏,虽然原主的身体会骑马,但他的灵魂还不太適应。
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面,他勒住韁绳回头看了一眼。
岳银瓶还站在棺材旁边,她身后的四个抬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把被秦熺撬开的棺盖重新合上。
赵伯琮夹了一下马腹,马迈开步子往御街尽头走去。密匣已经被秦熺打开了,纸已经在人群里传阅了,木鸟的使命完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木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他,后面那些名字被周三畏用淡墨涂掉了,周三畏说现在知道那些名字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得对,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他要知道那些人各自守在什么位置上,等了多少年,还要等多少年。
他要知道岳飞刻下“伯琮吾友,北伐待汝”的时候,把多少人的命一起刻进了这八个字里。
禁军的马队穿过御街,转入一条窄巷。
赵伯琮骑在马上,马每走一步他的尾椎就被顛一下咯的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岳银瓶和棺材已经消失在御街尽头,大理寺的黑漆大门关著。
禁军將领骑马走在他左前方,保持著半个马身的距离,既不回头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身后的禁军骑兵两列並行,马蹄声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打拍子。
不对。
赵伯琮的神经突然绷紧了,禁军的马蹄声太整齐了。
他见过禁军行进——绍兴十二年正月初九,他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在宫门口见过禁军换防。
那些人走路是松的,马蹄声是杂的,有人在马上打哈欠,有人歪著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禁军不是边军,十几年没打过仗了,军纪早就松成了一盘散沙。
但这一队禁军的马蹄声整齐得像是岳家军的骑兵。
他在史料里读过岳家军的行军记录——“行则成列,止则成营,马蹄如一,无敢喧譁”。
眼前这队禁军,马蹄声整齐得过了头。
赵伯琮用余光扫向右侧,右边的巷口一闪而过,巷子很深两侧高墙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口。
在第四条巷口闪过的时候,赵伯琮猛地一勒韁绳。
马被勒得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靴底落在青石板上,膝盖震得发麻。
禁军將领回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惊讶,是意外。
像是他预料到赵伯琮会跑,但没预料到他会在这个巷口跑。
赵伯琮衝进巷子。身后传来禁军將领的喝令声和马蹄打转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靴底踩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石板下面大约是空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回声。
巷子比他预想的更深,两侧的高墙越往里头越窄,他跑了大约五十步,巷子到了尽头,是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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