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大宗正寺分庭抗礼(2/2)
这份文书上写得很清楚:大宗正寺因整理宗室谱牒、查核宗室扈从恩泽,需调阅神武副军旧营武臣名录,並临时徵用南郊旧营两间空置库房作为档案库。
文书落款盖著大宗正寺的朱红大印,日期是五月二十。
秦檜看到这份文书时,一定在籤押房里坐了很久。
大宗正寺调阅武臣名录,这是完全合法的常规公务。
徵用空置库房作为档案库,也是合法的常规公务。一切都在规则范围內运行,找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隱约嗅到了什么,一个小郡王在南郊旧营插了一面旗,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他在文书的批示栏里写了四个字:“依规核准。”
他能不批准吗?不能。
因为他不能落一个干预大宗正寺事务的口实。
太祖系宗室的特权是先帝留下的,他可以用皇城司监视宗室,但不能阻止宗正寺按照条律存档备案。
秦檜可以做奸臣,但绝不能做第一个公然撕毁祖宗成法的人,赵伯琮算准的就是这一点。
五月二十二日,南郊旧营的两间空置库房正式掛上了“宗正寺·文档案”的牌子。
辛企宗手下的士卒开始分批登记。
每个人登记时都签了双份文书,一份是神武副军旧部的军籍名录副本,另一份则是宗正寺特派文书员的临时差遣状。
一个已赋閒八年的老卒首先上前报出自身的旧部番號,赵士?亲自坐在案后,逐一笔录在册,每抄完一页便將副本直接封入铜函,加盖宗正寺封泥。
这些铜函从此不在尚书省备案,也不上交枢密院,只受大宗正寺独立封存。
当天下午,秦檜去崇政殿见赵构,以“临安治安”为由建议將南郊旧营划归皇城司管辖。
赵构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话。
“大宗正寺的事,丞相就不要管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明確的:赵构允许赵伯琮在南郊旧营做他想做的事,前提是不越界。
所谓不越界,就是在法律名目之內、在宗室权限之內、在不威胁皇权的前提之下。
赵伯琮当然不会越界,越界等於给秦檜送刀。
他让辛企宗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操练杀敌技法,也不是分发武器。
居然是让那一千二百名旧部,每人抄写一份神武副军的旧操典。
这份操典是绍兴五年辛企宗任神武副军都统制时编的,內容全是马步协同、军阵演练、器械保养的正规军事规程,是標准的军事教材,没有半个字涉及情报搜集或暗杀技巧。
但在这个抄写过程中,赵伯琮安排秦可卿在旧营的档案库房里逐一拆阅操典的备份本。
对照她手头原有的各条联络暗线,將需要长期驻守南郊的几个关键节点人员,以宗正寺“文档案·抄录员”身份掛编入库。
这些人表面上每天抄操典,实际上承担著与临安城內各坊情报点对接的任务。
这套做法的精妙之处在於,抄写操典是法定操练之一种,在枢密院的军务条例中有据可查。
就算皇城司的人混进旧营查看,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一群老卒在抄旧操典。
没有人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情报活动的痕跡,情报传递的所有暗线全部安置在旧营以外的联络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