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锦衣卫(2/2)
这样七处投放点保留,但瓦子巷那两处加一道撤退暗號。如果皇城司靠近,信差立刻弃点,情报由焦琼的巡逻队在城外接手。”
“你那张网我已经揣摩过大半个月了。它够密,也够韧,但它缺一样东西:刀尖。
你那七处死信投放点如果有一处被皇城司的人发现,谁去把那个信差抢出来?
谁在巷子里拦住追兵?谁用刀子逼退察事卒多出来的那两息?”
秦可卿迎著赵伯琮的目光静了一瞬,隨即把手指落在图上南郊旧营的位置。
“南郊旧营距离城內最远的死信投放点——”
“快马小半个时辰。”辛企宗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秦姑娘调信差绕城,我可以派快马从候潮门外马道直插北瓦。”
他的手指敲在地图南郊到北瓦一线,敲出三声硬邦邦的响。
“你的人把信息递到南郊旧营,我的人接住了,一个时辰內就能传到城內任何一个投放点。
反过来也一样——你的人拿到消息,送到城门口,我的人在换防交接时接应,没人敢拦。”
秦可卿看著地图上那条候潮门至北瓦的线路,眼睛里有一种极难察觉的亮光。
她做情报四年,最大的瓶颈从来不是信息源,而是传递速度。
从码头到城西驛站,从城西驛站到王府侧院,每一环都要靠人的两条腿。
如果皇城司的人追在后面,而接应的人手里没有刀,那信息链会在最快的点上被切断。
现在辛企宗把刀架在了她的信息链上。
“两条轨道。”赵伯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道线。
“明的轨道——宗正寺文档案,持大宗正寺牌票在南郊旧营和城內各衙门之间传递文书。
这道轨道任由秦檜和皇城司查,每个持牌差役都有正式身份,每日的行程路线都可查档。”
赵伯琮用指尖划出另一条更细更轻的线,几乎没有触碰到纸面。
“暗的轨道——秦姑娘的情报网,专人点对点投递,与明线运转互不交叉。
两道轨道唯一的交匯点只有一个——南郊旧营的档案库房。
而这个库房常年有辛將军的老卒驻守,皇城司的人进不来。
我们要做到的效果是:即使明线被人全程跟踪,他们也永远碰不到暗线的边。
而暗线一旦被围,明线的牌票就是信差的脱身符。”
赵士?捋著鬍鬚,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老夫在宗正寺坐了四十年,从来只见过一种死的案卷,今天倒是头一回听说,案卷还有明暗两道並行的活法。”
“所以这需要一个衔接点。”
赵伯琮看向冯益,“张押班,你在宫中能接触到各殿的日常往来记录。
德寿宫、慈寧宫、皇城司和各处省部之间的文书传递,在入档匯总时都会经过內侍省的抄录。
你能不能从这些文书里看出临安城內驻防变动和皇城司人员调动的规律?”
冯益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慢。“咱家在內侍省二十年,宫里每道文书走过的路,咱家闭上眼都能摸清楚。
秦檜在皇城司的调动,大部分走的不是枢密院的明面公文,而是內侍省的別,就是官家看完后直接发还、不存档的那一类。”
“能记住吗?
“用不著记。”冯益笑了笑,“別录虽然不存档,但发还之前都要经过內侍省押班的手。
咱家不抄原文,只记日期和事由哪天发了一道关於哪个衙门调人的別录、哪天又发了一道,只要咱家脑子里记得住,秦檜就查不出任何痕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家一个跑腿送东西的老宦,皇城司的人从没正眼看过咱家。”
秦可卿向冯益添了半盏茶。茶汤从壶嘴里稳稳地灌下去,没有溅出一星半点,这不完全是对前辈的尊敬,也是情报行当里无声的致敬。
赵伯琮端起茶碗。
“诸位,今天这会,我想议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规矩。
秦檜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比所有人聪明,论打仗他不如岳飞,论治政他不如赵鼎,论德行他不如张浚。
但他有一件事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响。
“——他把所有的脏事都装进了一个合法的抽屉里。
皇城司是合法机构,察事卒是合法身份,连杀岳飞都是圣旨加盖的合法程序。
我们如果不能比他更讲规矩,我们就永远打不过他。”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只有十六岁的普安郡王將给他们带来怎样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