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韦贤妃南归(2/2)
赵伯琮放下笔,头看了秦可卿一眼。
秦可卿站在门边,背靠著门框,手里端著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赵伯琮写字的笔尖。
“秦姑娘,”赵伯琮把册子合上,“张去为回到临安之后,秦檜一定会设法接近太后。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在太后抵达临安之前,让张去为知道一件事:普安郡王府有他一个旧识。”
“谁的旧识?”
“智浹。”
秦可卿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了一下。“智浹师父和张去为认识?”
“绍兴七年,智浹替岳飞送过一封密信到五国城,信使就是张去为。”赵伯琮站起来,走到窗前。
六月的临安已经入夏,窗外的蝉鸣聒噪不停,他的声音被蝉鸣衬得很远,“那封信是岳飞写给韦贤妃的。
信的內容我不知道,但岳飞死后,张去为让金宝的船给镇江递过一次口信。口信只有七个字——岳少保的信还在。”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秦可卿把茶盏放在桌上,站起来。
“殿下,张去为在五国城待了五年,他回临安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被秦檜的人盯上。
我需要在接驾仪式上和他接头,但我不能露面。
太后身边所有宫女和內侍都会被皇城司的人反覆盘查,我插不进去。”
“你不需要插进去。”赵伯琮转过身,“你只需要在接驾那天,让人给张去为递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伯琮从笔洗旁边拿起一枚缺角铜钱,放在秦可卿手心里。
这枚铜钱,智浹在死前分了七枚。辛企宗手里有一枚,你手里有一枚,剩下的五枚分散在各处旧部手里。智浹当年和张去为接头时,用的就是缺角铜钱。”
秦可卿低头看著掌心的铜钱,“我只负责递过去,但张去为愿不愿意接,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会的。”赵伯琮坐回案前,重新提起笔,“一个在金国待了五年还活著回来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根能让他站稳脚跟的稻草。”
七月初一,临安城开始为接驾做准备。
御街两侧的店铺被勒令重新粉刷门面,每一家都要掛红灯笼。
涌金门到候潮门的主道被临安府的巡铺兵封了三段,分段修补石板路面。
皇城司的察事卒多了起来,从各坊抽调了將近两百人,驻扎在慈寧宫周围的巷子里。
名义上是护驾,实际上是秦檜要把太后回宫之后的每一道人员进出都控制在手里。
秦可卿每天照常浆洗衣裳、送货、回屋。
她的竹篮里压著从各处死信投放点收回的情报,竹簪里藏著最新的人员调动记录,册子上的蝇头小楷一页比一页密。
她用一个浆洗铺子女工的身份,在皇城司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来去自如,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但她在七月初五那天傍晚回府时,在御街拐角看见了秦檜。
秦檜的轿子停在慈寧宫前,八抬大轿,轿帘半掀。
轿子里,秦檜手里捏著一串佛珠,目光停在慈寧宫新漆的红门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瓷器。
轿子后面站著十二名皇城司的察事卒,每人腰间都掛著铁尺和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