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反扑(2/2)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
“他被带去了哪里?”
“大理寺。”刘安的声音乾涩,“秦檜亲自签的捕文,罪名是私通金国,传递军情。”
秦可卿拿起那半截竹簪,攥在手心里。
“殿下知道了吗?”
“知道了,赵寺卿已经进宫了,想用大宗正寺的牌票把人提出来,但——”刘安没有说下去。
秦可卿知道他想说什么。
大宗正寺的牌票对皇城司有用,是因为秦檜不愿意在明面上和宗室撕破脸。
但如果秦檜已经不打算在明面上玩了,那牌票就是一张废纸。
这场漫长的暗战,终於在腊月二十三这天从暗处打到了明处。
......
同一时刻,秦府籤押房里灯火通明。
秦檜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大理寺刚送来的审讯记录。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素麵夹袄,头髮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著,看起来不像权倾朝野的宰相,倒像一个深夜批阅文书的普通老吏。
但他身后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字。
“缚虎易,纵虎难。”
这是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岳飞死在风波亭那天夜里,他亲手写的。
书案对面站著两个人。
皇城司提举万俟卨,还有一个穿著灰布棉袍、面容枯瘦的老人。
如果有人熟悉临安城的情报行当,就会认出这个老人——田汝翼。
绍兴初年的枢密院情报都监,绍兴七年因病致仕后隱居在钱塘江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踏进临安城一步。
而此刻他站在秦檜的籤押房里,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地名、日期和事件。
“丞相,”田汝翼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是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按您的吩咐,老朽花了三个月时间,把普安郡王府近半年来所有的异常动向重新梳理了一遍。”
秦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条线索:绍兴十二年五月,焦山之战,战前三天,镇江码头有不明身份的女子以浆洗衣裳为名接近过枢密院水师的粮船。
事后查证,那名女子用的路引是假的,但她的身形——”田汝翼翻开一页纸,“与秦府的一个人高度吻合。”
田汝翼並没有说这个人具体是秦府的谁,因为有些信息並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秦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条线索:绍兴十二年八月,此人以採买绣品为名出城,在秀州停留五天。
这五天里,秀州突然多了一批宗室疏支的代表,声称愿意帮普安郡王府做宗室田產清核。
这批人的联络人是一位姓王的茶铺掌柜,而王掌柜开的茶铺,恰好开在此人抵达秀州的前三天。”
田汝翼翻到下一页。
“第三条线索:绍兴十二年九月,监天台漏刻博士宇文虚被调入宗正寺文档案。
老朽查过宇文虚过往的记录,他是绍兴元年因改进火警铜铃传报法被破格提升的,提拔他的人是当时的监天台提举。
而这位提举,在绍兴九年因上书反对议和,被丞相您贬到了岭南。”
“宇文虚在监天台十二年,从不涉朝政。但他每月都会去城西一家小酒馆独饮,恰好是在此人负责浆洗的那条街上。”
万俟卨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丞相,这些线索——”
“不够。”秦檜打断他,声音不高,“这些都只是线索,不是证据,我要的是一击毙命的东西。”
田汝翼合上手头的纸,从袖中取出另一份薄薄的卷宗。
“那就只有这个了。”
他把卷宗放在书案上,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