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加害者」困境（2/2）

司洋胳膊肘支撑在桌子上，托住自己发胀的头脑，他甚至觉得，就算找得到证据证明他和妹妹的清白，躲在屏幕背后的键盘手，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会继续造谣、谩骂，津津乐道於自己所认为的真相。

总之，命运根本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掌握在了那不明真相的大部分人手中罢了。

叮——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辅导员打过来的。司洋猛然想起，这段时间因为注意力全部在被诬陷这件事身上，竟然將毕业论文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保研的名额没了，他认了。可正常的毕业他必须要保住，不然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真的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隱约能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辅导员大概是在办公室给他打的电话。但这嘈杂的声音，並不妨碍他捕捉关键信息。

他的姓氏太过罕见，那些老师正在在討论他，只是討论的內容他听不清楚。在这种时候辅导员给他打电话，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司洋，是这么回事。今天行政校长过来找我了解了一下你的状態。我们都认为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你看你要不要休学一两个月，调整一下心情，等状態好了，再回来接著学习？”

辅导员的语气里明显有一丝丝为难，她在那边顿了顿，又接著说道，“你知道的，你能力很强，专业成绩一直很好，其实少学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影响，先把身体和心情养好，毕业论文和毕业的事情咱们往后靠……”

“你也別著急。”

司洋“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心里清楚明了，辅导员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只是来通知他，你不用上课了，休学吧。

他太了解学校的规矩了，休学哪里有休学一两个月的说法。一旦休学，至少都是一年。

学校当初暂缓他考研的名额，他可以接受。毕竟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一所百年老校，总要给社会一个交代。

可现在，明明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就要剥夺他读书的权利，就要让他休学，他不服！可不服又能怎么办？他试过解释与澄清，可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任何狡辩只是在给键盘手添柴火，只会让舆论烧得更旺。

他们不想知道真相，只会津津乐道於那些狗血又刺激的谣言。

“司洋，你在听吗？”辅导员的话打断了司洋的思路。

“嗯，我明白。”司洋果断掛断了电话。辅导员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可能是事件的决策者，她不过是迫於无奈的中介传话者而已，他並不怪她。

不过看样子，事情远比想像中更严峻，如果没办法找到有力的证据，替他和司楚瀅洗清嫌疑，他甚至不知道这媒体口中的“杀人嫌疑犯”会不会伴隨他的一生。

更重要的是，第三次回到这一天，事情已经坏到极致了，下次还会有更坏的余地吗？

司洋看了看时间，距离凌晨还有三个多小时，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垂死尚且要挣扎，何况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那些低成本的“造谣者”“键盘手”“垃圾媒体”致命一击。

但他並不敢回家，也不敢给司兴彬和徐清莞打电话。下午这新闻一出，以父母的性子，他们一定比他先知道。

他们的状態，他不能去想像，也不敢去想像。

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直到宿舍的门被推开，舍友们陆续回来。他没有说话，自觉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宿舍。走出校门，径直走向那座桥。

等到那个熟悉的时刻，司洋丝毫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