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户部、司礼监人选(1/2)
“朕要你和戚老將军去蓟镇查帐,核查军餉帐目,清点实际兵员。你做戚將军副手,锦衣卫的暗哨、司礼监的会计太监都归你们节制。你到了蓟镇,只管查帐,別的事不用管。查出来的东西,直接报给朕,不经任何人。”
殿里安静了一瞬。
沈应文的心跳得更快了。蓟镇、核查军餉、戚老將军,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在他脑子里,砸得他有些发晕。他一个小小的从七品主事,陛下要把核查九边军餉的差事交给他,这么大的事,他扛得住吗?
他站起来,撩袍跪下,叩首道:“臣……臣才疏学浅,恐不胜任——”
“朕说你行,你就行。”皇帝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沈应文的额头贴著地面,没有动。
“你怕不怕得罪人?”皇帝问。
沈应文抬起头,对上了皇帝的目光。那双眼睛没有试探,没有疑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忽然不怕了。
“臣不怕。”他说。
“为什么不怕?”
“臣是户部主事,管钱粮的。钱粮的事,讲的是帐目清不清,不是人情厚不厚。臣这些年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不差再多几个。”
皇帝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皇帝说,“回去准备。三天后出发。”
沈应文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来,倒退著退出了偏殿。出了殿门,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他打了个寒颤。
陈矩送他到殿外,低声道:“沈主事,陛下把这么大的差事交给你,是信得过你。你好好办,別让陛下失望。”
沈应文拱手道:“陈公公放心。臣一定全力以赴。”
陈矩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殿內。
沈应文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著海棠花的香气,甜丝丝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全黑了,星星稀疏地掛在天上,又远又冷。
三天后出发。他必须在三天內把蓟镇的帐目再梳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他加快脚步,往户部档房走去。张诚一夜没睡。
昨晚陈矩来传话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陈矩的话不多,就一句:“陛下说了,挑几个会记帐的太监,要精明的、老实的、嘴严的。”
就这一句。没有说用途,没有说人数,没有说期限。
但张诚是什么人?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靠的不是运气,是揣摩上意的本事,是强大的官场嗅觉。皇帝要会记帐的太监,还要精明的、老实的、嘴严的——这是要去边镇查帐了。
他不敢马虎。
司礼监值房在乾清宫西侧,离西苑不远。张诚坐在值房里,把太监名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文书房里能记帐的有十来个,內书堂里学过算学的也有七八个,但符合那三个条件的,没几个。
精明的人往往不老实,老实的人往往不精明,至於嘴严,在这宫里住了这么多年,谁又真的嘴严呢?
他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於定了五个人。
第一个是刘安。这人在文书房干了十年,从一个小太监干到管事,靠的不是溜须拍马,是真本事。帐目嫻熟,心算比算盘还快,而且从不跟人来往,下了值就回屋,谁也不见。
第二个是赵全。这人嘴巴最严,在文书房六年,从没听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別人问他什么,他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张诚有时觉得这人像个哑巴,但想了想,哑巴也好,哑巴不会泄密。
第三个是孙和。年轻,今年才二十二,脑子快,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是嘴有点碎,张诚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他,帐目的事,脑子快比嘴严重要。
还有两个是內书堂出来的小太监,一个叫周安,一个叫方平,字写得好,適合抄录。这两人年纪轻,资歷浅,但听话。
辰时三刻,五个人站在了司礼监值房正中。
刘安站在最前面,赵全站在他身后,孙和站在第三,周安和方平站在最后。五个人都穿著乾净整齐的青布袍子,面色肃然。值房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通亮。
张诚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搁下,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被挑上了,是你们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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