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荧惑守心(2/2)
像一面蒙了油垢的镜子被人摔碎又粘回去,碎是碎了,油垢也跟著没了。
他拿著这枚道基多久了?从陈长生死的那天起到现在,將近两年。
两年里他做了什么?
取了道基,传给李小渔,再到赵东来,最后裴长庚。
因果搅了这么多手,都没达成目的。
按他的性子,其实早在赵东来那步失败的时候,他就应该转换思路了。
既然往高处送有困难,那何不往低了走,一步一转,多寻几个替罪羊,总比一直试著徒劳无功的好。
可结果呢?
他自己跳出来赎人、斗法、跟陈问道同归於尽,一步步把自己从暗处推到了明处。
不对劲,一百个不对劲。
前世干金融十来年,他就信一条规矩。
做局之前,情报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有多少情报做多大的盘,没有情报就没有判断,没有判断就不许动手。
这是铁律,不是道理,是他拿真金白银亏出来的教训。
可他现在动手之前却连筑基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一个连对手级別都没弄明白的人,凭什么敢去搅筑基修士的因果?
想送走道基是他的本心,没错。
但这枚道基把“想送走”这个念头无限放大了,放大到他什么都顾不上,放大到一个炼气八层的凡夫居然觉得自己能搅动筑基修士的棋盘。
不是他想把这枚道基送往高处。
是这道基…….在借他的手,把自己送往高处。
先天阴阳道基,春分道基之首,荧惑守心。
荧惑守心,难怪叫这个名字。
“畜生玩意儿。”
他把玉佩塞回储物袋,在石台上坐了很久。
骂完了,得想想怎么办。
……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孙师弟,恭喜了!”
任务堂外的廊下,一个灰袍执事拿著名册拦住了他:“这批外门大比就录了三个,另外两位都挑完师承了,就剩你,定了没有?”
周有缘拱了拱手:“多谢师兄提醒,容我再想想。”
呵呵,想个屁,水月的尿性还找师承,跟把脖子递上去没区別。
“想什么呀,你这成绩几位师叔抢著要,过了时限可就只能等下一届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知道了。”
灰袍执事摇著头走了。
周有缘靠在廊柱上,把笑脸收了。
他不想进內门。
可陈问道的魂跑了,跑回了玉妙仙那里,什么时候再来人是早晚的事,外门这点家底,拿什么挡筑基修士?
要想想辙,进內门是起码的。
他直起身子,朝灰袍执事喊了一声:“师兄。”
灰袍执事回头,不动神色的接过了周有缘递来的两枚灵髓。
“演宝台在哪儿?师弟想和您打听打听细节。”
“哟,孙师弟也想掺和万魂藩的生意?”
灰袍执事走回来两步,压著嗓子道:
“你来得巧,落霞峰的齐真人前些日子在外头寻著了一面古镜,了不得,里头自己演化出了无数周天,齐真人大手一挥,说了,贡献给宗门弟子炼魂藩,只收材料费。”
“你要弄一面趁早,晚了排不上號。內门落霞峰西麓,掛弟子令牌就能进。”
周有缘揣著手,目送灰袍执事走远了,才动了脚步。
三个月了,他一直在想怎么在玉妙仙下一步棋落子之前给自己找条活路。
或许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