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家(求追读)(2/2)
江澜没推辞,收下了。
刘牙人走了之后,程二娘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攥著一块抹布。她看著桌上那张契书,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走过去,把契书拿起来,对著窗户的光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认识几个字,但“江澜”两个字她认得。
“真是咱家的了?”她问。
“真是咱家的了。”江澜说。
程二娘没再说话。她把契书小心地放在桌上,转身进了草屋,开始打包。
灶台是江澜他爹还在的时候砌的,缸里的水要去埠头挑,帘子上的补丁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她不是捨不得这破屋,是捨不得这二十年的日子。
搬家的那天早上,程二娘站在埠头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船。
她把包袱往肩上一扛,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院子的钥匙捏在江澜手里,铜的,沉甸甸的。
程二娘走进新院子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东看看西看看,手在槐树皮上摸了几下,又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井水,回头冲江澜说:“这井水真清。”
“以后不用去挑水了。”江澜说。
程二娘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她打开灶膛看过,又翻了翻碗柜,发现前任主家留了几个粗碗和一口铁锅,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她擼起袖子,打了一桶水,开始刷锅洗碗。
江澜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头顶是槐树的枝叶,脚下是平整的青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斑斑驳驳。
他在芦苇湾的破船上住了快二十年,今天终於有了自己的家。
武秀才的功名,六十两的首付,半年內要还清的债——这些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转身进了正房,把那捲牛皮纸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崩山拳的劲力图。
他把它摊开,用那坛酒压在角上,不让它卷回去。
傍晚,院子门被人敲响了。
江澜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膀阔腰圆的中年汉子。灰色短打,腰间挎著一柄长刀,身后跟著两个壮硕青年。这人太阳穴鼓鼓的,胳膊上的筋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敢问可是江澜江兄弟?”那汉子抱拳,笑容满面。
“在下宋虎,刚搬来不久,如今接管此地鱼栏事务。”他的声音洪亮,但不刺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听闻江兄弟高中武秀才,特来道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一摆手,身后一个青年递上来一个红色荷包,鼓鼓囊囊的。
江澜接过来,掂了掂。约莫五两,不轻。
他没打开,也没推辞,往袖子里一揣:“宋兄客气了,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宋虎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忧虑的表情,“说来惭愧,我昨日刚到贵地,就听说芦苇湾那边的黑虎帮被人灭了满门。江兄弟是本地人,可知道其中內情?”
“不太清楚。我也是听人说的。”江澜面色不变。
宋虎嘆了口气:“唉,这世道不太平。江兄弟是武秀才,往后可要多加小心。”
他的目光在江澜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多谢宋兄提醒。”
宋虎又寒暄了几句,带著两个青年走了。
江澜站在门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宋虎,这名字他没听过。
但“虎”字让他想起另一件事——之前,霍元龙让宋奎带过一句话:“黑虎帮被灭当晚,有个叫黑虎的小头目趁乱跑了,至今没抓到。”
宋虎,黑虎。
名字差一个字,时间也对得上。
一个陌生人,刚来芦苇湾就接管了鱼栏。
他来做什么?躲仇家?还是另有所图?
江澜把荷包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和那捲牛皮纸並排摆著。
明天去找霍元龙。把这五两银子带上,让霍元龙看看,认不认得这个“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