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差事(求追读)(1/2)
武举放榜后第七天,县衙来人传话,让江澜去一趟武备司。
来的是个皂衣小吏,態度客气,站在门口不催不嚷,等江澜换了身乾净衣裳才引路。
武备司在县衙西侧,独门独院。门前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掛著一块黑漆匾额,写著“武备司”三个字。
院子比江澜想像的小,青砖墁地,角落里摆著几副石锁和兵器架,靠墙一排木桩,桩面被打得坑坑洼洼。
小吏把他领进正厅,倒了碗茶,说“稍候”,便退了出去。
江澜坐著喝茶。碗是粗瓷的,茶是陈茶,涩口。他没挑剔,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人从后堂走出来。四十来岁,方脸,络腮鬍子颳得发青,穿著一身青色的武官公服,腰系铜扣板带,脚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江澜站起来抱拳:“广昌武馆江澜,见过大人。”
那人摆了摆手:“別叫大人,叫周大人也行,周同知也行。坐。”
他在主位坐下,上下打量了江澜一眼,“今年新中的武秀才,丙榜第九名,崩山拳,五穴修为。”
江澜点头:“是。”
周同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江澜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旁边盖著红印。
“武举之后,县里要徵用一批新晋武秀才,补到各个衙门里去。”周同知说,“武备司缺一个巡城副尉,月钱八两,年底有赏。平时不用每天来点卯,每旬到司里报一次到就行。若遇上大事——比如剿匪、缉捕、护城——要隨叫隨到。”
不用每天点卯,每旬报到一次。这个条件他喜欢。不耽误练功,不耽误陪程二娘,还能多一笔收入!
“巡城副尉,要巡城吗?”他问。
周同知摇头:“副尉不用。正尉带著兵丁巡,副尉管著调度和训练。说白了,就是给手底下那几十號兵丁当教头,教他们练拳、练刀、练弓。你每旬去一次,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指正指正就行。”
周同知盯著江澜的眼睛,补了一句:“脏活累活不用你干。”这话虽然说得直白,却是实话。
“谢周大人。”江澜抱拳。
周同知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牌,递过来。铜牌不大,正面刻著“武备司巡城副尉”几个字,背面刻著江澜的名字和编號。
“拿著这个,每月初一到司里领钱粮。明日开始,每旬报到一次。有事会提前通知你。”周同知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你年轻,有功名在身,前途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大。”
江澜把铜牌收进怀里,告退出来。
走在长平街上,他把铜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阳光照在铜面上,字跡清晰。武备司巡城副尉,正九品。不算什么大官,但在芦苇湾那些人眼里,已经是吃官粮的人了。
他把铜牌塞回怀里,往米铺方向走。
日头偏西,暑气未消,街上人不多。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转著一件事——八两银子,加上武秀才的廩膳银,每个月大概有十几两。
够一家吃喝,够他还房债,但剩不下多少。但臟腑劲要练,穴窍要衝,光靠俸禄,攒半年也买不起几粒补血丸。
得想別的来钱路子。
他走到县衙对面的照壁前,照壁上贴著一面墙的通缉告示。纸有新有旧,新的白纸黑字,旧的已经发黄卷边,角落被风吹起,啪嗒啪嗒响。告示前面站著几个人,有的抱膀子看,有的凑近了读,还有一个戴斗笠的汉子拿笔抄告示上的內容,字跡潦草,但胳膊上的筋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
捉刀人,或者说,赏金客。
杀通缉犯拿赏金,是来钱最快的路子之一。
但告示上那些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江澜扫了一遍告示上的名字和赏格——“河间大盗刘黑子,赏银一百二十两”,“採花贼玉面狼,赏银八十两”,“黑虎帮余孽三人,赏银共六十两”。黑虎帮那三个已经被他杀了,但赏银他没去领。
领赏银要验尸,要录口供,要说明来龙去脉。他怎么解释自己杀了三个人?说不清楚。
江澜从照壁前走开,继续往街尾走。
街尾有一排地摊,卖什么的都有。缺口的碗、发霉的书、生锈的刀、看不出原色的衣裳。
摊主大多是老人和妇人,蹲在摊子后面,有气无力地吆喝。江澜本来是閒逛,走到最末端一个摊位前,脚步停了。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穿著一件满是补丁的灰布褂子,蹲在地上打盹。摊子上乱七八糟堆著东西,最边上压著一摞旧书,纸页泛黄髮脆,有的封面已经没了,用麻绳捆著。
江澜蹲下来,隨手翻了翻那摞书。大多是些民间杂记、药方抄本、不知名的拳谱残页,翻了几本,没什么意思。他正要站起来,手指碰到最下面一本——封面已经烂没了,露出第一页的几行字。
字是手写的,墨跡发褐,笔锋硬朗,像是练过武的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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