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谈心(1/2)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
陆母坐在灶台前,好半天没动。
她这段时间,比谁都累。
先是丈夫病重,家里断了药。
再是儿子进城抓药,钱不够。
等人好不容易回来,又撞上族老和大伯。
陆母想到这,眼圈有点红了。
她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这才回身往灶台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满,火別烧太旺,药很了很苦。”
“知道了。”灶台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俺看著呢。”
陆川看著灶台边母亲和小妹的身影,又回头朝屋里望一眼。
他爹陆守业大概是听到院里的动静,咳过一阵后便没再出声。
陆川站了片刻,踮著脚往里屋走。
屋里很暗。
陆守业半靠在床头,身上搭著件旧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有些重。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见是陆川。
“回来了。”他说。
他声音很哑,听著没什么力气,这是病久的虚弱感。
陆川坐到床边。
“药抓回来了,娘正在煎药。”
陆守业嗯了一声,目光落到陆川脸上,说到:“刚才外头......我都听见了。”
屋外那些动静不小,虽说关著门,可陆守也有不是死人,哪能一点都听不见。
“你大伯那个人,嘴硬,心也硬。你今日当著族老的面驳了他,往后他心里,怕是要记你一笔。”
陆川往床头移了移,“记就记吧。今日若不把那几笔帐挑出来,往后咱家只怕更难。”
陆守业看著他,眼里有些复杂。
“你以前没这么锋。”
陆川自顾自说:“以前家里总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如今都被逼成这个样子了。”
陆守业听完,沉默许久。
屋外灶台前传来柴火霹雳啪响的动静,还有陆小满“娘,药要溢出来了”的声音。反倒缓和了一些。
陆守业嘆了一声。
“是爹没本事。”
陆川看著这个便宜老爹,明明才不到四十,头髮却已经花白,这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若不是爹这身子不中用,你娘也不至於低头借粮。你今个也不至於去买药,连钱都不够。”
他说到这,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川儿,爹知道,你今日在外头撑著,是为了这个家。可你还小,有些事本不该落到你身上。”
陆川思绪飘开。
前世今生,他很少这样和父亲说话,一般都是聚少离多。
他看著床边那只裂了口的瓷碗,“我不小了。”
“八岁,已经不小了,能下地,能挑水,能做工,在旁人眼里,已是半个劳力。”
“可在爹眼里,你到底是个孩子。”
这话一出,陆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陆守业像是累了,“你娘方才在外头和你二叔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明儿一早,你就跟二哥去七叔哪里。”
“七叔这个人,不偏谁,也不欺谁。年轻时读过几年书,中了童生別看现在年纪大了,心里还是又桿秤的。你若真叫他高看一眼,往后这条路,兴许真能走出来。”
他说著,眼里多了些亮色。
“可你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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