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地(1/2)
陆守业的药,前几天喝完了最后一副。
那天陆母把空药包收起来,在灶间多烧了一会儿火,把锅里的粥熬得稠了些。
药钱的事,最后是这么凑齐的,陆川帮七叔公跑腿得的几文,加上帮村里人解纠纷得的几文,再加上陆守业枕边那包铜钱,拢在一起,刚刚够。
七叔公那里,陆川原本想把跑腿的钱还回去,七叔公摆了摆手,没有收。
就这样,第三副药抓回来了,喝完,陆守业的咳嗽慢慢轻了,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好看。
五月初三,天还没亮透,陆母起来烧火,发现东屋的门已经开了。
她端著粥碗出来,院子里空的,扁担不见了,锄头也不见了。
她站在院子里,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嘆了口气,把粥碗放回灶台上,重新压了压火。
陆川起来的时候,陆母正坐在屋檐下补衣裳,针线拉得很用力。
“你爹去地里了。“她头也没抬,“天没亮就走了,拦都拦不住。“
陆小满从里屋蹭出来,往院门口看了看:“爹去地里了?“
“嗯。“
“那能行吗?“
“能不能行,他自己知道。“陆母把针线往布上一戳,“你们两个別管,吃饭,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陆小满嘟囔了一句,端起粥碗,蹲在台阶上喝。
上午在七叔公那里念完书,陆川没有直接回家,绕了个弯,往村西头的地里走。
五月的地里,麦子已经抽穗了,风一吹,绿色的穗子跟著摇,一片连著一片。
他远远就看见了陆守业。
他爹正弯著腰,在地垄边拔草,拔完攥在手里,攒够了一把,往田埂边一扔。
陆川走过去,站在田埂上。
陆守业听见脚步声,直起腰,回头看了看,见是陆川,拿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念完了?“
“嗯。“
陆守业往田埂边走了两步,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示意他坐。
父子两个坐在田埂上,地里的风吹过来,带著麦子的青草气。
“今天念的什么?“陆守业问。
“三字经,还写了几个字。“
陆守业嗯了一声,目光落到地里,开口道:“这块地,今年麦子长得还行,就是靠南边那一片,水没跟上,穗子小了些。“
陆川顺著他目光看过去,南边那一片,麦穗確实比旁边矮了一截。
“等入了夏,地里还有两季。“陆守业说,“你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这身子,也该动起来了。“
陆川看著他爹的手,手背上有老茧,指节粗,虎口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多年前被农具划的。
“爹,你今天別做太久,你这身体刚好。“
“知道。“陆守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就拔拔草,不费力气。“
他重新弯下腰,继续拔草。
陆川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走。
风吹过来,麦穗轻轻摇著,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照在地里,热的发烫。
陆守业拔著草,背对著他,脊背弯著,一下一下。
陆川看著这个背影,想起了前些天那个靠在床头、连碗都端不稳的男人。
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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