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女（2/2）

此刻的房间內可谓橘色满满，白宇靠在墙壁上，看著这一幕眸中含笑。

他拿起那属於自己的可乐，熟练地打开，那噗嗤的一声，无论放在何时都是那么的动听。

嗯，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可乐居然不是易拉罐，而是玻璃瓶。

他还是喜欢易拉罐装的可乐。

“魔主，你记不记得，咱们刚刚接手这座魔王城的那天。”

“我当然记得。”

艾尔捧著可乐，如同小鸟般小口小口的喝著，同时慢悠悠的和自己的魔主聊天。

“那天你买下这座魔王城后，帐面上只剩下四百暗晶，这城墙塌了半截，城里死气沉沉的，一点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

艾尔的声音慢慢地，像水一样。

“魔主您就在这个屋子里坐了一下午，然后走出来，对我说了一句话。”

“艾尔姐姐，我们要做地狱最特別的魔王城！”

薇薇安挑著嘴角，又说出了这句话。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那是她十九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刚被系统绑定，刚接手这座破败的魔王城，也刚决定要走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那句话她其实是想要对自己打气，而艾尔只是恰好在旁边。

“那天听到你这句话，我的灵魂之火也波动了一下。”艾尔开心地说道：“就和刚才一样，暖暖的。”

“我以为我都要忘记这种感觉了，但没想到.......”

艾尔越说越开心，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骷髏模样，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女，在说著独属於自己的心事。

薇薇安也笑了，笑得格外开心，她轻轻拉著艾尔的手，想让对方再说一些。

白宇已经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他的视野中，此刻被薇薇安拉住手的骷髏队长，正在不断地长出血肉。

先是一点点肉芽，然后是白色的筋皮，內臟，肌肉，皮肤......

皆如春日花草般茂盛生长，为这具骷髏骨架添光添彩。

到了最后，那和薇薇安聊天的，已经不再是什么骷髏。

一位少女，恬静而文雅的少女，脸上的酒窝正带著浅浅的笑意，声音悦耳又动听。

她就像小时候的那位邻家姐姐，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温柔，光是站著不动，都像是一朵花，那样的美好。

白宇惊呆了，他手上的可乐瓶歪向一边，差点把他裤子洒湿。

在他的印象里，艾尔，这位最先考核他的骷髏队长，平日里沉默寡言，每晚都会到楼顶眺望地狱里的星星，身上似乎带著一股独属於亡灵生物的忧鬱。

对白宇，她的话不多，更多的都是工作上的问答，偶尔也会问问王大福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者训斥老二盏几声不让他喝太多酒。

只有在薇薇安面前，她才会表现出些许活泼，有时呆呆的，像个懵懂少女，有时又会很老成，像是职场上的管家。

她是个很复杂的人，但当和她共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其实有著与冰冷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温柔內心。

艾尔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她越说越欢快，总感觉心中有什么堆积许久的东西在倾斜而出。

她忘记了，忘记自己曾经也有过肉身。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这个骷髏形態，就像百年前做出的那个选择。

她忘记了自己可以不是骷髏，於是她就变成了骷髏。

直到那一瓶可乐，为她注入了开心，不属於任何人的开心，只属於她自己，所以那道名为“遗忘”的墙，被敲出了一道裂缝。

而薇薇安拉著她的手，让她说下去，那道裂缝就不断扩大，直到变成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