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百亿(1/2)
“十五块?”
陆国强一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啊……”
这年代的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还只有工厂里的工人能拿到这个数。像他们这些刚从山上下乡回来的知青,没工作、整天瞎混,一个月能有个十块钱就不错了。
现在,这台收音机居然要卖十五块——等於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咕嚕!”陆国强嚇得直哆嗦。
钟伟指了指收音机:“百货商场里,一台好收音机要三十块。我们这台虽然旧了点,但十五块不贵,关键是——不用票就能买。”
这年头刚改革开放,还不是有钱就能隨便买东西。仍处於计划经济时期,粮票、布票、肉票……吃喝住行基本都要票。像收音机、电视机这种大件,没票的话,国营百货压根不理你。手里有货、还没票限制,不火才怪。
“你有十五块,会买吗?”钟伟盯著他问。
“买……”陆国强眼馋地望著收音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们四合院十几户人家,有收音机的也就一两户。要是他真有这笔钱,铁定拿下。
“以后,你负责去找那些坏了、准备扔掉的收音机。如果有人捨不得扔,愿意卖,你就用一两块钱收回来。”钟伟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说道。
“哥!”陆国强立刻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帮你收收音机回来给你修……”
“噗!”钟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修?”他指了指自己——想得美!他可不是那种修好再卖的二道贩子,太掉价了。看著陆国强那张憨厚的脸,钟伟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你收回来,找人修。修一台你给两块钱,再把收音机卖出去。”钟伟无语道。
陆国强大吃一惊:“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懂修收音机啊!让我找別人,我去哪儿找?”
“蠢!”钟伟骂了一句。
“额……”陆国强摸著头愣住,被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年轻人骂,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心悦诚服——隱隱觉得,眼前这人是他的机会,抓住说不定能一飞冲天。
“这是三百块钱。”钟伟从口袋里掏出钱,扔给他,“拿著,去附近租个院子,把收来的收音机放进去,再找人修理。”
“啊!那么多钱……”陆国强怀里一沉,看著那些十块、五块的大钞,整个人都呆了——一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咕嚕!”他震惊地张大嘴,艰难地扭头看向钟伟,眼里满是感激。
“哥……这……这些钱……”
“没什么,当启动资金,按我说的办。”钟伟无奈道。要不是刚重生回来,想逆天改命、不让钟家再遭劫难,他堂堂钟家三少何至於此?但为了短期內赚到大笔钱,暂时用用钟家的名头也没办法。日后,他一定要收揽许恆大、马小云、王万达、郭復星那样的人才小弟,麾下猛將如云……现在,先將就著。
“哥!”见钟伟脸色沉下来,陆国强心里一紧,但想到没人修收音机,收回来做什么?当宝埋了?他咬牙问:“哥,怎么才能找到会修收音机的人?”
“简单。”钟伟淡定道,“去清华、北大找理科生,给他们一人两块钱修理费,大把人隨便你挑。”
“这也行……”陆国强直瞪眼。
“嘿嘿!”钟伟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无论哪个时代,清华北大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但在1979年——恢復高考没几年的节点,清北学生是有史以来最能吃苦的一批。他们经歷过最艰难的年代,有的甚至穷到一家人穿一条裤子。所以,一台收音机两块钱的修理费,对他们来说很有吸引力,大把人愿意干。
把陆国强的联繫方式交给对方后,钟伟离开了陆家。
方才他还揣著这个时代的“一笔巨款”——数额足够买下二环一套房,日后升值能过亿。可现在,口袋已空空如也。
不过钟伟並不慌,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笔钱就会翻倍,甚至翻上数倍。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望著幽深的胡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日后把整条胡同买下来呢?
“嘶——”
想到这儿,他倒吸一口凉气。未来一个四合院动輒上亿,甚至几亿、十几亿,整条胡同的价值怕是数百亿都不止。
“数百亿……”
钟伟微微笑了笑,“貌似也不错。到时候把所有房子打通连成一片……”
呃——他一愣,这样是不是太囂张了?一个人住在一片价值数百亿的地方,会不会被人盯上、甚至找麻烦?
他穿过几条胡同,回到一栋九层高的小区——这在当时算高档家属楼。这里是机关部门的宿舍区,钟伟就住这儿。钟家老宅是四合院,现在基本由老爷子住著,钟父和大伯平时都住在各自单位的家属楼。
钟父现任部门副三品长官,分得三楼一套两居室,七十平,没电梯。
钟伟拾级而上。
“咔嚓!”
房门打开,他走进去。
钟父去外地参加铁路调研,不在燕京;钟母在妇联工作,也出差到临省。这段时间,家里就他一个人。
客厅桌上,醒目地摆著一份红头文件。
《关於全国铁路建设……》
钟伟走近一看,是前阵子发布的全国性铁路建设规划。他微微蹙眉——此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新领导雷厉风行,各地干劲十足。
可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虽然国家后来大力投入铁路建设,但因初期技术落后、前瞻性不足,十几年里修的铁路大多不符合后来动车、高铁的运行条件,导致大量路段不得不重新规划重建,既浪费资金,也拖慢了铁路现代化进程。
想到这里,钟伟嘴角微微一翘。
父亲正管著规划这块,副三品的位置,正好可以借铁路让仕途更上一层楼。
他心里多少有些“望父成龙”的意味。按前世轨跡,钟父很快会因职务调整,被调到钟家影响力最弱的部门,发展受限,直到钟家败落、父亲意外离世,他还是副三品。
“这一世,绝不让悲剧重演。”
钟伟沉声道。
他拿起文件细看,內容与记忆里的前世相差无几。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这份文件在当下堪称顶尖设计,但在他眼中,局限也很明显。
他想,或许可以更大胆一些。
“不如……”
念头一动,他深吸一口气,拿著文件回到自己房间,取出一叠信纸。看著这些在未来已被电子邮件、电子文档取代的纸张,他心底泛起一丝隱约的激动。
“刷刷刷!”
他提笔挥毫,字跡苍劲有力,如虬龙盘绕——这手好字,得自爷爷钟老爷子。老爷子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可惜识字不多,所以对孙辈写字要求极严。钟伟和大伯家大哥,都能写一手漂亮的钢笔、毛笔字。
《铁路第一次提速计划》
他写下標题,笔下行云流水。这个原本在1997年才出现的构想,被他提前二十年落笔。几十年后,这份计划被誉为a国铁路腾飞的起点,被后人铭记。
钟伟握著英雄钢笔的手腕已经酸麻,蓝黑墨水的字跡在稿纸上洇开,像他此刻翻涌的心事。案头摆著前世整理的《中国铁路六次大提速时间表》,1997年4月1日第一次提速至140km/h,2007年4月18日第六次提速至200km/h……这些刻在记忆里的数字,此刻正从笔尖流淌成1979年的“未来蓝图”。
“东门子(西门子)的velaro平台,岛国新干线的0系动车组,还有法国的tgv-m……”他蘸了蘸墨水,在“技术引进”一节写下重点,“师夷长技以制夷——前世华夏铁路正是靠『引进-消化-创新』,才造出cr400『復兴號』,出口到非洲、东南亚。”
钢笔尖突然顿住。他望著稿纸上“2008年北京奥运前实现京津城际350km/h”的字样,喉结动了动——这个时代,连“高铁”这个词都还没发明,而他写的不是计划,是钟家,乃至整个华夏铁路的未来。
“呼——”钟伟搁下笔,手腕像灌了铅。用惯了电脑打字,突然握钢笔,指节硌得生疼。他揉著手腕走到窗边,家属楼的红砖墙上贴著“团结起来,振兴中华”的標语,远处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奶油冰棍,三分一根!”
可惜,没有资金投资苹果、微软。他眼神微眯——1979年的硅谷,贾伯斯在车库里捣鼓apple i,比尔·盖茨在给ibm写basic程序,这些未来的万亿巨头,此刻不过是“初创小作坊”。若能投一笔,他早成百亿富豪,但钟家家教严,爷爷是抗战时期的老交通员,临终前攥著他的手说“钟家的人,不能靠歪门邪道挣钱”。
“钟家不能毁在我手里。”他喃喃自语。前世记忆里,九十年代末的bj,多少“钟家”这样的红色家族因“跟不上改革开放的步伐”破落——有的守著老房子等拆迁,有的拿著铁饭碗不肯下海,最终被时代浪潮拍在沙滩上。
他转身走向书架,把厚厚一沓计划压在父亲常读的《铁道概论》和《资本论》之间。书脊上“钟建国”三个字是父亲用毛笔写的,苍劲有力。钟伟嘴角扬起:“爸,这次別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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