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门(1/2)
我叫顾长风,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22岁的我,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体验生命。
靠著奖学金、助学贷和一些平淡的兼职,我的生活算是普通。而对於我来说,普通的生活也算刚刚好,它可以支撑我去体验一些不普通的事物,以此来帮助我体验自己的生命。
我和大多数年轻人的生命理念差不多,活著很好,不在了也没什么所谓。但我和他们大部分人佛系的观点又大相逕庭,对我而言,生死不是一个十分遥远的命题,我对生死的诸多看法也並非发自於正值年轻的傲慢,而是源於我的弟弟。
我的弟弟在我十三岁那年夭折了,母亲因此抑鬱,第二年便病终,父亲为了贴补家用,到了很远的外地去务工,不幸死於意外。靠著父亲老板的抚恤金,我跌跌撞撞的考入了离村子千里之外的一所大专,並精打细算的过著日子。
所以,对我而言,死亡不是一个遥远的事情。约等於独自一人的我,在死亡以前,最想要做的,便是好好体验自己的生命。
弟弟十岁的年纪,懵懂著就离开了,他很幸运,幼小的年纪让他对於自己死亡这件事情生不出太多恐惧的情感,可能害怕的疼痛也被隔绝了,於他而言,死亡不过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而已。
母亲四十来岁的年纪,剧痛的离开,她真的很悽惨,但在我看来,她也是幸运的。幼子的离世加上病痛的折磨,还有先天落下的残疾,能够走一遭人世体验如此之多的痛楚,她也算没有白来。於她而言,死亡堪称解脱。
父亲五十出头,我不知道他离开时是什么场景,但我想他不会像母亲一样痛得太过漫长。下午的电话,晚上人就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买到去外地的车票。於他而言,死亡真的是猝不及防,也的確是有些唏嘘。不过和他的人生很般配,一场噩梦。
父亲、母亲、弟弟,都说一个人的死法反应著一个人的活法,我不想像他们一样死,我想死的有些意义。这个意义指的不是我一定要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也不是我一定要干成让所有人都瞧得起我的大事。我想要的意义,是將生命的所有给完全体验,圆满自己来这人世的一遭。
泰戈尔曾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死亡当然很安静,或许也很美,但不是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绚烂的。乞丐和富豪生命的质量,从来不会等价。我不是富豪,幸运的,我现在也称不上乞丐。体验多一些生命的滋味,我认为我生命的质量也会重一些,我的夏花,也会更加绚烂几分。
生死相生,夏花与秋叶也同源同种。当我的夏花足够绚烂时,我的秋叶才会足够美丽,我的死才会更有些意义。
体验生命,我乐此不疲,直到那一个雨天。
那天,为了赚钱,我和往常一样去工地当临时工。
走在前往工地的路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舒服,原本蔚蓝的天空居然开始闪烁起黢黑的雷霆,似乎是暴雨前的徵兆一般。
我很不开心,因为如果下雨的话,工地虽然不至於直接停工,但也不会找我这种大学生当临时工了,他们害怕我们出事,这不仅会让他们承担一大笔赔偿的损失,还会让工地遭受监管与整改,无限拖延施工的进度。所以,即使工头知道我是个绝户,下雨天也不会放我进工地。
不过,我还是抱著侥倖心理往工地的方向走著。原因无他,来都来了,万一我能进去呢?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场雨或许並不会下来。
很幸运,也可以说是很不幸的,我到工地的时候天空都没有下雨。我如愿地取了安全帽,穿上橙色的工服,到了自己的工位。
按照规矩,只要我拿了工服进了工地,即使因为暴雨他们不让我继续干活,也必须支付我一半的薪水,这是日结的规矩。当然,这不是普通的规矩,只是往日里有带头大哥闹过几次,他们为了息事寧人,才妥协出来的补偿措施而已。
而为了不补偿我们,只要进了工地,即使下暴雨,工头也不会不让我干活了。原本我还担心工头看天气不好,不让我们这些临时工进场,没想到会进来的这么顺利,估计是工地施工的进度现在有些吃紧吧。
工地的工作枯燥而忙碌,我很快就忘却了可能到来的暴风雨。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昏暗,却热得让我有些难受。
找到一处稍微凉爽的角落,我坐下来,准备摸一会儿鱼,顺便完成自己今天的指標。
就在这时,那个经常团结工友找工头抗议的老大哥也跟著走了过来。
“嘿!你怎么到这里猫著了?”
“...休息。”老大哥来的不快,我赶在他靠近我之前完成了指標,然后勉强挤出笑容,“大哥,你也休息?”
“差不多吧,”老大哥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货车车胎上,点起烟说道,“日结就该这样,完成了工作的指標以后躲在那工头看不见的地方摸鱼,这才是生活啊。”
一边说著,他一边吞吐了几下烟雾,看上去十分享受。
我本来也是为了摸鱼,於是也同他一起坐了下来,这样到时候被工头发现了,至少有这位老大哥陪我一起挨骂。
“你是哪儿的人?”抽完一根烟,老大哥漫不经心道。
“附近的学生。”
“我指的是,你老家是哪里?”
“本地人。”
“哦,这样啊...”老大哥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看著我,话锋一转道,“本地的大学生,素质可不能太低,是吧?”
“......什么意思?”
“你刚刚拿了什么东西?铜线、电缆,还是一些钢块?不管你拿的什么,只要被工头抓到一次,揍一顿是跑不掉的了。”
“哈哈,一时手欠,”我尷尬地撇了撇嘴,將裤兜里揣著的一小卷铜线丟了出来,放低姿態道,“大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肯定不会和工头说的,对吧?”
“说是肯定不会说的,但你可得长点心眼,”看著我如此老实,老大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將我丟在地上的铜线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裤兜,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种事儿,鬼鬼祟祟的是做不成的,要拿的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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