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罡风剑气(2/2)
那剑罡初时只是缓缓而来,割碎了几片竹叶。
隨后剎那间呼啸而至,待赤发道人注意到不对劲回过头来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剑气就驀地割断了他的脖子。
紧接著是手腕,脚腕,裸露在外的胸口,后背,全都莫名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血口。
隨著赤发道人闪身避开,那些血口便哗啦啦地泼洒出滚烫的鲜血来。
开始的时候,赤发道人尚且能够在一道道精准的剑罡中闪转躲避,但隨著风声越来越大,剑罡也逐渐变的越细越密,直到赤发道人再也避无可避。
最后意识到不妙的赤发道人连铃鐺也顾不上摇了。
他迅速土遁下沉,但剑罡像是穷追不捨的屠夫似的,硬生生绞起一阵泥土,卷出一道深坑,將赤发道人从地里挖了出来。
“啊!!”
赤发道人新长出来的头颅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又一道剑罡割破了声带,嘶哑著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剑罡似乎是知道,光割断赤发道人的头没什么作用,紧接著的狂风便卷遍他的全身,將他全身上下的衣物吹的稀烂,血肉也被细密的剑罡像是风化似的吹散,一点点瓦解,一点点啃食,直到全部。
毫不夸张的说,这瞬息而至的剑罡几乎是在十秒之內完成了三次凌迟,每次凌迟不少於三千刀的那种。
一时间漫天都是血腥气。
直到最后只剩下个单薄的骨架矗立在原地,李虎已经看不到任何属於赤发道人原先的模样了。
以那副骷髏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內的地面全都是鲜红的顏色,甚至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器官。
李虎茫然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
“剑罡!又是剑罡!”
李虎火急火燎衝到一片还算开阔的竹林,紧接著仓皇地望向天上。
云中有一个极淡极淡的身影,布满了整个南边的天空,那身影穿著一身锦袍,负手而立。
但只是一晃儿的功夫,那原本就极淡极淡的身影便钻入云层,驀地消失了。
李虎甚至分不清这是因为铃鐺扭曲了自己的视线导致的,还是真的天边有一个跟自己很像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再一次出现的剑罡很明显是剑仙所为。
比起最近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李虎最搞不明白,同时也是最想知道的,就是剑仙李虎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为何刚成为邪祟的时候屡次追杀,將自己逼至断肢岗,而现在又降下剑罡来帮自己,这反覆的行为更是让他惶恐不安。
“你到底要干什么?!”李虎伸手指著天上,放声喝问道。
可是剑罡和那道身影消散之后,天上也安安静静,除了几只嘎嘎作响的林间鸟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虎爷,您这是……”袁叟战战兢兢地跑到李虎身后。
“你来的正好,袁叟,刚刚你有看到天边出现的一个身穿锦袍的身影吗?”李虎焦急地问。
“没有啊?”袁叟摇摇头,“天那边乾乾净净,没见到什么跡象。”
“呵呵,李兄真是好手段,隨意出手就將这道人当场绞杀。”齐月红眼睛有些发红,交谈间他拍著手掌走了过来,其想法已经不言而明。
“齐兄,这真不是我做的。”李虎又一次无奈道。
“那就是剑仙做的?剑仙不杀你,杀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道人做甚?”齐月红抽抽嘴角,深吸口气道,
“若是早些出手,我们也不至於狼狈如此啊,是吧?无常鬼甚至还被那道人杀了。”
“我若有这个本事,为何不早用?”李虎急道。
“为何不早用?怕不是想戏耍我等?”齐月红摆了摆手,“李兄若是要杀我,请儘管动手,反正剑罡有此威能,我怕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避之不开了。”
他言语之中满是不相信的意味,还夹杂著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我若真能运用这道剑罡,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李虎毫不避讳,反骂了回去。
“虎爷,虎爷莫急。”袁叟拉了拉李虎的袖子,又跑到齐月红面前打起了圆场,“统领,虎爷真不像是能操控这剑罡的人啊,若是早能如此,也不必和我们一起被那道人杀的如此狼狈。”
“哼!”
齐月红一抚袖袍,冷哼一声,抹开头闭上了眼睛。
在场几人被李虎和齐月红夹在中间,皆是噤若寒蝉。
袁叟自觉地向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清理现场,收拾行李。
李虎真的懒得管这些了,他捡了赤发道人留下的那柄金光闪闪的宝剑,插在腰间充当暂时的兵器。
李虎成仙之前也有一柄常用的宝剑,可惜被剑仙李虎飞升的时候一併带走了,以至於这段时间想用剑的时候只能跟严阳借。
他虽然剑术早已臻入化境,不拘泥於兵器,但手头有个趁手的东西,总要好过没有。
李虎將剑掛在后腰,隨后又俯身捡起了赤发道人遗落在地的铃鐺,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条封上铜舌,以免它再次发出声音,也一併塞到了怀里。
这铃鐺能让自己这一行邪祟和凡人都摇摇晃晃,想来也是个厉害的法宝,將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李虎做完这些后默不作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眾人,接著便独自向黑水山的方向走去。
眾人见状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唯独齐月红有些慪气,一个人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才极不情愿地跟上。
……
“水生,来,让神行爷爷先吃。”
昏暗的茅草屋里,有一对父子刚刚煮完了晚饭。
父亲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盛到了盆子里,儿子有些期待地擦了擦脏兮兮的手掌。
饭菜是普通的农家饭,几个窝窝头,半碟咸菜,一盆榆钱叶,虽然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但对於已经一整天没吃饭的水生来说,简直馋的直流口水。
但是父亲还是一把打掉了水生向著窝头伸来的手,转而端著盘子,来到家中唯一的供台上,在上面將碗碟一一摆好。
父亲吹亮了火摺子,小心翼翼护著火,点著了供台上的两根蜡烛。
烛光照亮了供台上的那个黑黢黢的东西。
那是一尊破破烂烂的黄泥塑像,塑像的脸部凶神恶煞,脚踩两个车轮,身上身下缠绕著蚯蚓干,发出阵阵恶臭,水生每次闻到这尊叫人倒胃口的泥像,都有些噁心的想吐。
要不是胃里什么都没有,他是真的能吐出来。
“来,水生,向神行爷爷磕头。”父亲扭头冲水生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