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叶文洁(2/2)
“你看,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李游宇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我认为,雷志成不仅不会上报此事,还会加入我们。”
“我们?”
叶文洁好笑,“我们有什么共同的奋斗目標吗?”
“而且,”
叶文洁的眼神黯淡下去,“我不配,我只是个被拋弃的人,只能躲在太阳照不进的角落里活著。”
她的信任早就碎在了大兴安岭的风雪中。
“我们打个赌吧,叶文洁,这事我干成了,你以后得叫我同志。”
“概率100%的事情,不叫赌局,叫事实。”
同志对叶文洁来说,是个奢侈的称呼,她有些牴触这个赌注,这些年再度滋生出的一点点信任,经不起任何的风雨。
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拒绝赌局的另外一层含义,是她相信李游宇真能干成这事。
李游宇瞭然一笑,不再继续赌局的话题,“不管你接不接受赌局,我都得去找雷志成,但去之前,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叶文洁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
“你要写封信寄出去。”
“信?”
叶文洁又记起了不好的回忆,在林场建设兵团的时候,有位记者也让她帮忙写了信。
“给谁的?”
她问。
“程丽华。”
!
李游宇脱口而出的名字,瞬间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冬天。
那年,叶文洁二十岁。
大兴安岭的夏天很热,但听见这个名字,一股寒气从叶文洁的心底冒了出来,眼前光影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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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丽华。”
身穿军大衣的女干部走了进来,自我介绍时面带微笑,“文洁,怎么在发呆?”
女干部脸部线条柔合,眼尾总是掛著笑容,脸上那副宽边眼镜,让叶文洁莫名想到了父亲。
但叶文洁清楚,这样级別的人来到监审室见一个待审的犯人,很不寻常。
回过神的叶文洁谨慎地对程丽华点点头,起身在狭窄的床铺上给她让出坐的地方。
“这么冷,炉子呢?”程丽华环顾四周,不满地看了站在门口的看守所所长一眼,又转向叶文洁,夸讚道,“嗯,年轻,你比我想的还年轻。”
说完坐在床上,离叶文洁很近,低头翻起公文包来,嘴里还像老大妈似的嘮叨著,“小叶你糊涂啊,年轻人都这样,书越读得多越糊涂了,你呀你呀……”
她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把那一小打文件抱在胸前,抬头看著叶文洁,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不过,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误?我就犯过。別人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幼稚,可谁没幼稚过呢?还是那句话,不要有思想负担,大踏步向前,努力奋斗,有错就认识,就改,然后继续奋斗嘛。”
程丽华的一席话拉近了叶文洁与她的距离,但叶文洁在数次磨难中学会了谨慎,她不敢贸然接受这份奢侈的善意。
程丽华把那迭文件放到叶文洁面前的床面上,递给她一支笔,“来,先签了字,咱们再好好谈谈,解开你的思想疙瘩。”她的语气,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儿吃奶。
叶文洁默默地看著那份文件,一动不动,没有去接笔。
程丽华宽容地笑笑,“你是可以相信我的,我以人格保证,这文件內容与你的案子无关,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