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为充满诅咒的世界献上祝福(2/2)
没有废话,他直接把那截沉重且暴戾的暗红色三节棍塞进了她怀里。
真希整个人僵住了。身为咒具使,她不可能认不出这玩意的身价。那种属於特级咒具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人渣,你疯了吗!?”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怀里的重物,“这可是特级咒具。你知不知道这玩意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这是你拿命换回来的战利品,我不能拿。”
“拿著吧,真希酱。”
观月诚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朝著操场走去,背影看起来甚至带了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虽然真实原因是我刚才被它抽得太疼了。
“这棍子跟我八字不合,就在刚刚,它还试图通过暗杀它的新主人,成为咒术界的老魔杖。在这个学校里,只有真依酱你这种筋肉怪物,才能让它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武器,而不是什么自残用的刑具。”
真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拒绝。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充满力量感的棍身时,那种属於共鸣让她终究没能推开。
她看著观月诚逐渐远去的背影,在风中低声嘟囔了一句:“……谢了,你这个让人火大的色胚人渣。”
——
一周后,高专的操场上,夕阳已经將一切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乙骨忧太站在中心,他的身影在金色的余暉下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前所未有的轻鬆。
隨著“解咒”程序的最后完成,原本那个缠绕在他身后、恐怖而庞大的、足以让所有咒术师做噩梦的诅咒女王,正在一点点剥离那层狰狞的外壳。
黑色的咒力烟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的不再是利爪与獠牙,而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笑容纯净如初雪的小女孩。
祈本里香。
“对不起……里香……对不起……”忧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泪水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
“忧太,不要道歉哦。”里香轻轻地、温柔地抱了抱他的脖子,她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接下来的日子,忧太也要开心地过下去。不许太早来找我哦,忧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缠绕了少年六年的、被诅咒的纯爱,最终化作了漫天荧火,顺著和暖的风,升向了湛蓝如洗的天空。
观月诚靠在看台生锈的栏杆上,手里无意识地翻动著那本已经破烂不堪、记录了他无数次“作假”与“逃命”心得的笔记本。
远处的操场上,熊猫正由於开玩笑太过分被狗卷追得满地打滚;真希酱正一脸严肃地在空地上试演新入手的【游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雷鸣般的破空声;五条悟则是站在最高的屋檐上,对著漫天的红霞,孩子气地比了一个 v手势。
看著这一幕,我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由於过度运转而滚烫跳动的心臟,终於缓缓落回了胸腔里。
(成功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
有一个秘密,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甚至连在那份所谓的“笔记”里都不敢留下只言片语。
按照原本那条名为“悲剧”的既定轨道,夏油杰应该在那条阴暗的小巷里,死在他唯一的挚友手中。然后,他的尸体会成为那个名为“羂索”的千年脑花的温床,在一年后的涉谷,在那条喧闹的地下铁里,成为封印五条悟最致命的“猫薄荷”。
那是所有绝望的起点,是名为“崩坏”的序幕。
但现在,那个本该凋零在雪地里的男人,带著满身的狼狈和未竟的大义,走进了阴影,活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夏油杰没死。)
我抬头看向屋檐上那个白毛男人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矫情的欣慰。
(只要夏油杰还活著,那个千年脑花就无法夺取他的身体和咒灵操术。白毛耄耋……这下你总不会再被那个带血的“猫薄荷”给控住,然后像只傻猫一样,被人塞进『狱门疆』那个暗无天日的猫笼里去了吧?)
观月诚重新打开笔记本,在那篇关於“如何通过假装五条悟二號来嚇退特级咒术师”的战术总结末尾,在那凌乱的涂鸦之下,提笔写下了这段旅程的最后一段话:
“所谓的诅咒,本质上是人类在这世间留下的、最沉重也最无望的爱意。”
“但看著这群笨蛋,我突然觉得,这荒诞的世界或许还残留著一点点名为『温柔』的余地。”
“那么,为这充满诅咒的世界,献上最不著调的祝福。”
我合上笔记本,耳边是忧太破涕为笑的呼喊声。
百鬼夜行的烟硝已经散去,京都和新宿的废墟终將被重建。而我,观月诚,这位高专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骗子”和“艺术家”,我的故事似乎才刚刚翻开最精彩、也最离谱的一页。
毕竟,白毛耄耋刚才好像在嘟囔,说下一届的一年级生里,有个叫伏黑惠的小鬼似乎会很有趣?
“呵,看来还得继续准备新的『剧本』啊。毕竟砸烂了一个猫笼,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离谱的狗笼呢?”
我仰起头,看著那片被净化的湛蓝天空,露出了一个久违的、不再带有任何欺诈色彩的笑容。
第一卷,百鬼夜行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