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红土(1/2)
“上仙也知道这番薯?”
“这番薯是二十年前才从闽地流传过来温州府的,亦菜亦粮,无需精耕就能產出,比起稻米好种活些,我们都叫它闽薯。”
“就是种它比较费地力,山田的黄土贫瘠,种一茬后田土得歇一年才能再种其它作物。”孙露在旁介绍了起来。
温州府与福建闽东相连,几乎年年都有颱风经过,南宋乾道二年间更是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海溢』。
根据《宋史》记载『乾道二年八月丁亥,温州大风、海溢,漂民庐、盐场、龙朔寺,覆舟溺死二万余人』。
那场海啸最高水位线根据后来考据宋朝遗留的石刻,最高处涨到了65米,几乎淹没了整个温州府,民间传言『乾道二年,水满炎亭坳,江南只留十八家』。
南宋朝廷为了救灾填补人口,便开始大量迁闽人入温州补籍。
像是文成的山区,苍南平阳的海岛上,甚至有不少宗族说的不是温州话而是闽南语。
可以说现代温州人骨子里的那点精明和全球做生意的基因,90%都是来自福建闽地的传承。
两地风俗相近,又有血缘亲属,像番薯这种能活命解饥荒的救命粮种,在民间传播普及自然不会太慢。
不过正如孙露所说,温州地区的耕地土质非常贫瘠,以黄红酸性土壤居多。
山地能种的作物种类非常有限,除了杨梅、枇杷之外,就连橘子柑子移栽到温州的土壤结果后都会发苦发涩。
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就是形容的这种情况。
“番邦进贡的薯物所以叫番薯。”
“闽地传来的薯物,就叫它闽薯。”
“原来如此!”
朱时廷接过孙露手中所谓的闽薯仔细端详了一下,记忆回到了自己童年时候。
他的爷爷奶奶一直住在前阳镇附近的农村老宅,农忙的时候老两口除了种稻穀,还会去开垦的山田里种些红薯、西瓜、菜瓜之类的作物。
每到秋收时,地里收穫的红薯多到吃不完,不是拿来刨丝卖给养猪场当饲料,就是蒸煮过后切成片状晾晒成甜糯的番薯干给儿孙们当零食吃。
不过在他印象里,爷爷种的红皮番薯能长到成年男性两个拳头那么大,比起他现在手里的闽薯个头要大出一倍不止。
而且掰开一看,这闽薯的肉质发白,渣多水少,淀粉含量明显赶不上他爷爷种的红薯。
显然是现代时空的红薯品种经过无数代的改良,再加上种植技术提升,化肥和农药的普及,才有了如此大的差距。
“孙姑娘,这番……闽薯,在温州府这边种的人多吗?”朱时廷问道。
孙露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抹著眼泪答道:“这闽薯刚传过来时,温州府家家户户都有人种,活人无数。崇禎皇帝登基后,朝廷发了禁令江南不允许私种此薯,说是会毁了江山社稷,影响粮税,良田只允许种稻穀,查封了许多薯田。”
“我爹就是因为这一纸禁令收缴不上粮税,最后被逼得抄家,举族逃难进山里落草为寇。”
“即便温州府民间还有人种这闽薯,也多是像我们孙家这般在山里偷偷地种。”
朱时廷听完这前因后果脸上先是露出了几分愕然,隨后又摇头轻嘆了一声。
民间明明有活命、解饥荒的粮种作物,但是官府却只认死理,盯著亩產不高的稻米粮税不放,连出昏庸牌,硬生生將番薯这种救国救民的粮种挡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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