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寻的赌注(1/2)
江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再醒过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攒上。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鼻子里全是土腥味和血腥味。
天已经黑透了。
破庙前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江寻慢慢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他扶著墙,一瘸一拐地挪到庙里,摸到水缸边,捧了把水往脸上浇。
冷水刺骨,好歹让他清醒了几分。
阿梨。
石榴。
小七。
全被抓走了。
江寻靠著墙,慢慢滑坐下来,盯著屋顶那个破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五十两。
他上哪儿弄五十两去?
活了十七年,摸过的银子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卖命?他这条命,能值几个钱?
江寻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阿梨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丫头平时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她肯定害怕,可她没哭——因为她知道,哭了哥会更难受。
江寻攥紧了拳头。
疼。
手上疼,背上疼,胸口疼,可最疼的是心里。
他忽然想起老头子说过的话。
“这世道,没钱没势,就是条狗。被人踹了,只能夹著尾巴跑。想不被人踹,就得往上爬,爬到谁也踹不著你的地方。”
往上爬?
江寻睁开眼,看著屋顶那个破洞。
他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
可他必须爬起来。
阿梨还在等他。
第二天早上,江寻出了破庙。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走路都费劲,可他还是出了门。
他去城西找了几个认识的混混,想借点钱。
第一个看见他,扭头就走。
第二个说没钱。
第三个直接让人把他轰了出来。
江寻站在巷子里,攥紧了拳头。
他早知道这些人靠不住。平时一起喝喝酒吹吹牛还行,真到要钱的时候,谁管你死活?
可他还能找谁?
江寻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到中午,走到下午,走到太阳快落山。
还是没借到一分钱。
他蹲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行人。
七八个,骑著马,从街那头过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身锦衣,气度不凡。身后跟著几个护卫模样的,腰里都挎著刀。
一看就不是江州城的人。
江州城那帮土財主,再有钱也穿不出这种气派。
这人的衣服料子,江寻在绸缎庄见过——一匹布够他吃三年。
锦衣人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边的商铺,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寻路过的时候,那人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就不在意了。
跟那个黑衣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腰上掛著一块金牌。
金灿灿的,一看就很值钱的那种。
江寻盯著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大人物。
真正的大人物。
能让黑虎堂那种地头蛇都怕的大人物。
江寻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走。
“让让!都他妈让让!”
他扯著嗓子喊,推开身边的路人,大摇大摆地往锦衣人那边走。
路人纷纷侧目——这小子谁啊?这么横?
江寻心里虚得很,可脸上摆足了谱。
“黑虎堂办事!都给我让开!”
他喊得理直气壮,好像真是黑虎堂的人似的。
锦衣人勒住马,低头看向他。
那眼神淡漠得很,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
江寻走到马前,仰著头,鼻孔朝天。
“喂,说你呢。”他用下巴指了指锦衣人,“哪来的?懂不懂规矩?这片儿是黑虎堂的地盘,从这儿过,得交过路费。”
锦衣人身后的护卫脸色一变,手按在刀柄上。
但锦衣人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江寻,嘴角微微勾起。
“过路费?”他问,“多少?”
“五十两。”江寻伸出两根手指——不对,两根是二十两,他赶紧换成五根,“五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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