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识唐韵,《知音》约稿(1/2)
年过完了,三月就来了。
开学之后,李思安的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节奏。上课,练功,写稿。楠姐那儿的帐本每月递过来一回,数字稳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四月里一天下午,李思安从练功房出来,顺走廊往宿舍走。
路过芭蕾舞班排练厅的时候,他听见里头有人在哭。
声音不大,听得出是压著声儿哭,断断续续的,似乎哭的这主儿不想让人听见,又实在绷不住似的。
李思安脚底下一顿。
他认出这间排练厅了。芭蕾舞班的。
从门口往里一看,里头哭的那位,他其实早就见过——不只一次。
这姑娘叫唐韵,开学这一个月,他在食堂、走廊、操场上碰见她好几回。个儿高,在一群跳舞的姑娘里头也扎眼,怎么也得一米七出头。
腰细得不像话,腿又长又直,肩背的线条顺溜得跟画儿似的。最要命的是胸。
在北舞附中这种地方,女生们个个瘦得像纸片人,练功服一穿,前胸后背分不清。
她倒好,黑练功服绷在身上,该凸的地方凸得理直气壮——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是饱满、圆润、压都压不住的那种。像一记耳光扇在那些“芭蕾身材標准”的脸上。
李思安上辈子四十岁,短视频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妹子的身材——十六七岁,一米七二,该有的全有,不该有的一丝不多——搁在眼前晃了好几次之后,他就把这妹子的脸和身形都记死了。
后来他听说这姑娘可能有白俄血统,姥姥那辈儿的。
怪不得发育得这么早、这么好。混血底子,十四五岁一抽条,该长的地方全冒出来了。
说句不要脸的话,他路过芭蕾舞班走廊的时候,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就为了多瞟她一眼。
四十岁的老色胚披著十七岁的皮,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多看一眼又不犯法。
结果今天听见她在哭。
排练厅门开著一道缝。打那缝往里瞅,他瞧见那姑娘坐在把杆底下地板上,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穿著芭蕾舞班那黑练功服,头髮盘著,露出一截脖子。
身子还没完全长开呢,可底子已经摆那儿了——腿长,腰细,胸。。好吧胸被膝盖挡住了看不见。
她把脸埋膝盖里,看不清长相。
李思安在门外站了两秒,伸手敲了敲门框子。
那姑娘猛地把头抬起来。
一脸泪痕。眼红著,鼻头也红著,嘴唇因为哭显得有点肿。
可即便这样,那张脸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不一样来——眼窝比一般人深,眉骨高,鼻樑又直又挺,从眉心一路滑下来,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眼睛不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寻常中国人浅一些,在日光灯底下泛著点灰绿的意思。
嘴唇轮廓分明,下巴尖尖的,整张脸的线条比汉族姑娘多了几分硬朗,又比纯粹的俄罗斯姑娘柔和。
是那种混血儿的长相。带点儿白俄的血统,说不上是几代,但那股子味儿已经刻进骨头里了——小时候看不出来,十四五岁一抽条,全冒出来了。
她瞧见门口杵著个不认识的男生,愣了一愣,然后飞快拿手背擦脸。
“你谁呀?”
声里还带著哭腔,可那口气已经硬邦邦的了。
“李思安。音综的。”
“我没问你名字,我是问你干嘛?”
“听见有人哭,过来看看唄。”
“关你什么事儿。”
李思安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还真关我事儿。我搁这层练功呢,听见哭声没法专心。”
那姑娘瞪著他,泪珠子还掛脸上,表情倒绷起来了。跟一只被雨浇透的小动物似的,明明冷得直哆嗦,还要衝人齜牙。
“那你走啊。”
“这层十二个排练厅,我凭什么走?”
姑娘叫他噎住了。她把脸扭过去,不瞅他。
李思安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走过去,搁她旁边地板上。
他没走。反而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来,两条长腿隨意地岔开,胳膊搭在膝盖上,就那么盯著她看。
唐韵正抽出一张纸巾捂眼睛,感觉到对面有动静,放下手一看——这男的没走,还坐下了,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你干啥呀?”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已经硬起来了,眼眶红红地瞪著他。
“你哭你的,不耽误。”李思安下巴微微抬了抬,笑眯眯的道:“我就看看。”
“你看什么看?”唐韵把纸巾攥成一团,眉头拧起来,觉得这人怎么笑得那么討厌。
“看你好看唄。”李思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你哭起来都挺好看的。我从没见过有人哭得这么好看过。”
唐韵愣住了。泪珠子还掛在睫毛上,鼻头红红的。她就那么半张著嘴,瞪著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生,脑子里那句“你哭起来都挺好看”转了两圈,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夸她还是拿她开涮。
“你——你是不是有病?”她终於憋出一句。
“没病。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李思安歪著头看她,“就是路过听见有人哭得这么伤心,进来看看。看完了,觉得这趟没白来。”
唐韵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用纸巾狠狠擦了一把脸,把泪痕擦乾净了,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盯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问问你——干嘛哭这么伤心啊?”
唐韵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说也行。”李思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走了。”
“等等。”她的声音忽然小了。
李思安站住了,回头看她。
唐韵低著头,手指攥著纸巾,攥得死紧。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间排练厅练功。”
李思安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明天我就要转到民族舞班去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间排练厅——把杆、镜子、木地板、日光灯管,每一样东西她都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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