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反正我问心无愧(1/2)
“退朝——”
內侍尖细的唱喝声在金鑾殿中迴荡。
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龙椅上的玄色身影缓缓起身,冕冠的珠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桓没有看任何人,转身消失在了龙椅后方的珠帘之中。
徐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著一块皇帝刚赐下的金牌。
金牌不大,约莫成年人掌心大小,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个“敕”字,背面是“如朕亲临”四个篆字。
铜质的边缘还带著龙体残留的温热。
这是刀。
也是盾。
有了它,三法司任他调遣,锦衣卫听他號令。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紈絝废物。
徐明深吸一口气,將金牌往衣襟里塞了塞,迈步朝殿外走去。
“徐明!你站住!”
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像一记惊雷。
徐明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切换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来了。
他就知道,退朝不等於散场。
戏,还没唱完。
以礼部尚书温彦博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韩章为首,十几个文官面带霜色,快步走来。
他们的官靴踏在金砖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噠噠”声,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朝服的袍角隨著步伐翻飞,带起一阵风。
转眼间,十几个人將徐明团团围住。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把徐明堵在了大殿与宫门之间的甬道上。
温彦博站在最前面,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像是憋了满肚子的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韩章站在他身侧,面容肃穆,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著,一双眼睛像两把手术刀,正在將徐明一片一片地切开、审视。
其余十几个文官,有御史台的言官,有翰林院的学士,也有六部的郎中、员外郎。
他们的脸上,交织著愤怒、鄙夷。
愤怒,是因为徐明在朝堂上的那番“诛九族”的言论,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鄙夷,是因为徐明当眾要官、索要女眷的无耻行径,突破了他们作为士大夫的廉耻。
温彦博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指著徐明的鼻子,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將朝堂当做什么地方了?你將人命当做什么了?你对得起镇国公府一门忠烈的在天之灵吗!”
一句话说完,温彦博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拉风箱一样。
徐明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无辜的眼睛看著温彦博。
韩章上前一步,挡在温彦博身侧,对著徐明沉声说道。
“徐明,回头是岸!”
“今日之事,你已铸成大错。若再执迷不悟,以酷烈手段行事,必遭天谴!休要辱没了你徐家满门的清誉!”
韩章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父亲徐定边,当年在边关浴血奋战,为的是保家卫国,护佑黎民。他若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儿子在朝堂上以『诛九族』邀宠、以『索要女眷』媚上——你猜,他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向徐明的心窝。
他知道韩章在攻心。
在拿他的父亲、拿他的家族、拿他的愧疚感来压他。
但徐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茫然、无辜、甚至带著一丝委屈的表情。
“对!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变成这副德性,怕是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一个年轻的御史从人群中探出身子,尖声高喊。
“禽兽!毫无人性!”
“镇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你祖父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
咒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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