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路上见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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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江辰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
李世民还站在原地,身后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显得孤峭而坚定。
江辰放下车帘,將那柄御魑剑横放在膝上,轻轻地嘆了口气。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车队沿著官道向南行去。
长安城南的官道宽阔平整,是朝廷常年修缮的要道。
路两旁的行道树多为槐、柳,枝叶繁茂,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浓绿。
出城不久,道旁便有村庄。
那些村庄大多不大,几十户人家聚在一处,房屋多是土墙茅顶,偶有几间瓦房,想必是村中殷实人家的居所。
此时正值午后,村中少见行人,只有几只土狗趴在树荫下纳凉,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车队,又趴了回去。
江辰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张望,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长安城,往日只在地图和方志中见过的山川州县,如今一一呈现在眼前。
道旁的田地里种著粟和麦,这个时节,粟苗已长到齐膝高,绿油油的一片,在风中起伏如波浪,只是长势稀疏,远远谈不上茂盛。
江辰曾在药园附近的村子义诊时听老农说过,关中平原的粟麦,一亩能收一石有余便是丰年。
一石约合一百二十斤,一家人要种数十亩才能餬口。
眼下这些庄稼,怕是一亩连一石都收不到,所以玉米、红薯和土豆的推广,刻不容缓。
他嘆了口气,將目光移向远处。
终南山的轮廓横亘在前方,山色青黛,峰峦叠嶂,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
这便是秦岭——天下之大阻,关中与汉中的分界。
车队过了郭村铺,又过了营田铺,路边的村庄渐渐稀疏,田地也由平整肥沃的平原变成了起伏不平的丘陵。
庄稼的长势明显比平原差了一截,有些地里的粟苗稀稀拉拉,露出大片黄土。
偶尔可见农人在田间劳作,远远地直起身来,朝车队张望几眼,又弯腰继续干活。
“国师,过了前面的驛馆,就该进山了。”孙伏伽指著前方说道。
江辰顺著他的手指望去,远远望见一片灰瓦屋顶,那便是今日的宿处。
官道旁每隔三十里设一驛站,供公差和信使歇脚换马。
平日里,这样的驛站足够应付过往行人。
但眼下临近洋州灾区,往来的官吏、兵士、运粮队络绎不绝,这小小的驛站怕是已经人满为患了。
李德謇策马来到车前,抱拳道:“国师,孙大人,今日咱们赶了二百多里,再往前走就是山路了。天黑前必须找地方歇下,明日一早再动身。”
“一切听李將军安排。”江辰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行程出奇的顺利,官道完整,地形平坦,再加上每个人都精力充沛,沿途除了吃些乾粮、换几次马,几乎没有停歇。
而且洋州水患严重,他们在路上也不敢怠慢,若不是山路难行,再加上下雨难走,他们怕是要连夜赶路。
从日出到日落,车队一口气赶了二百多里,才在一处驛馆前停了下来。
驛馆不大,一座两进的院落,正房是驛丞办公之所,两侧厢房是住宿的客房。
“下官参见国师,见过孙大人,参见诸位大人。”
驛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者,姓赵,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带著两个驛卒早已在门口迎候,满脸堆笑,“驛馆简陋,粗茶淡饭,还望国师和诸位大人海涵。”
“赵驛丞客气了,能有地方歇脚便好。”江辰拱手回礼。
驛馆虽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院中有一口水井,井台边的石槽里养著几尾鱼,倒添了几分生气。
正堂中已摆好饭菜,无非是粟米饭、蒸饼、几样时蔬,外加一盆野菜汤。
江辰连日赶路,腹中飢饿,吃了两碗饭,倒觉得比宫中的珍饈还要可口。
用过晚膳,驛丞识趣地退下,只留下几个驛卒在院中值守。
江辰与孙伏伽没有急著歇息,两人在正堂中坐定,就著昏黄的油灯,低声商议起来。
“孙大人,越往南走,天色越阴沉。今日虽是晴天,但也未见几缕阳光。”
江辰抿了一口粗茶,低声说道:“洋州那边怕是还在下雨?”
孙伏伽放下茶碗,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国师有所不知,洋州地处秦巴之间,汉水穿境而过,每逢夏季便是多雨之地,今年尤甚几分啊。”
“雨从六月下旬就开始下,连日不停,汉水暴涨,两岸十余县尽成泽国。”
说话间,孙伏伽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摊在桌上,“这是上游送来的水情,汉水流量是常年的数倍,下游的城固、洋县、西乡,尽数被淹。堤坝多处溃口,良田变汪洋。”
听到这里,江辰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除此之外——”
孙伏伽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忧虑,“国师有所不知,这才走了两百余里,下官就已经开始见到流民了。”
顺著官道南下的不止朝廷的车队,还有三三两两扶老携幼的难民。
他们或背著包袱,或推著独轮车,拖家带口朝北走,正是从洋州方向逃难出来的。
这些人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偶尔还会伸手向过往的车队討口吃的。
江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孙大人,以工代賑的章程擬好了?”
“已经擬好了。”
孙伏伽从袖中取出一捲纸,展开来,“等到了洋州,若洪水退去,便组织灾民先修堤坝、清淤河道。”
“每日发给口粮,不让他们白吃白喝,也不让他们閒著。閒著要生乱,让他们有事做,心就定了。”
他又抽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安置方案:各寺院、空置的公房、临时搭建的帐篷,能住人的都住人。按户登记造册,按人头拨粮。青壮年负责干活,老弱妇孺负责烧水煮饭、照看伤患。各司其职,各得其所。”
“房屋倒塌的百姓呢?”江辰追问。
“先住帐篷,待道路通了,木料运进来,再组织他们重建家园。”
孙伏伽顿了顿,“只是……”
“缺钱?”
“缺钱,缺粮,缺药材,什么都缺。”
孙伏伽苦涩地笑了笑,“朝廷已经尽力了,但洋州地处偏远,物资转运不便。”
“眼下凑齐的这一批,撑不了多久。后续若还有缺口,只能从附近的州府再调。”
“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辰声调整顿,“我在路上采的、积攒的那些,能顶一阵子。如果不够——”
他摸了摸手指上那枚古朴的银白色戒指,心中稍定,这枚储物戒里存放的药材,比他见的这几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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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动用为好,但灾区是救命用的,该拿出来的时候绝不能吝嗇。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油灯里的油耗尽,驛丞添了一回,又再次烧乾,这才各自散去歇息。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江辰躺在床上,睁著眼,听著那单调的声响,久久未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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