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羽林卫在此!(1/2)
骨碌、骨碌——
陆珺出上阳宫已是未时,便没再回营缮监,径直从皇城回家。
刚出光政门,身后车轮声响,一辆赤金车体、紫色团盖、帐幕缠柱、彩带披骏的厌翟驶出,正是太平公主车驾。
“楚玉上来!”李令月笑盈盈招手。
厌翟虽然豪华,终究是两轮车,越过天津桥时,一晃一晃的。
公主揽住陆珺手臂,上身柔软隨著车厢抖动,在他手臂留下温暖和幽香。
双眸如欣赏名画,在陆珺脸上反覆细看,把他盯得快融化了。
“咳咳。”陆珺轻扯手臂,脸红道:“殿下这般明目张胆,不怕太后责罚么?”
李令月没撒手,用力拽住。
“阿娘让我留下听你论政,便是不责罚的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上次你让我提马政、贡举的建议,阿娘十分满意,说我很有理政天赋。”
“方才你走之后,她没怎么责备,只说让我不要纠缠你,理由嘛……”
眨眨眼:“说你长得有三分像某人,我也觉得有些像,那又怎样?看著更亲切~”
陆珺记得,李令月第一次见自己,就说有几分眼熟,当时还以为是她撩汉小技巧。
疑惑道:“像谁?”
“不告诉你!”李令月神秘一笑。
“你还没谢我呢,今天我可是冒著危险来劝阿娘,有几分功劳吧?”
將陆珺手臂揽得更近,脸朝他凑了过来,距离不到半尺,薄薄的罗衫下热气涌起,一呼一吸清晰可闻。
胭脂香味混在汗珠里,让人脑袋晕沉沉的,不由自主想低下去。
李令月轻轻呵了口气,幽幽道:“我可以让马夫慢一些,咱们时间很够……”
“对我来说时间太短,走先!”陆珺趁还能把持,抽开手臂。
一个没忍住的话,以后就要被这位姐姐牢牢控制,绑得死死的。
就像崔湜那样,好好的名门世家子弟,净想著登堂入室,对她死心塌地。
公主对自己热情、汹涌,但很难说这情意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笼络。
这方面,她確实很有天赋。
见陆珺没回应,也不生气:“楚玉放心,搜检逃户的事,我会支持你的。”
咯咯直笑,在厌翟上目送了许久,才放下车帘,吩咐马夫扬鞭。
陆珺从安业坊下车,不多时回到崇业坊,进了北坊门,曲折来到自家宅院街角,瞧见几个人堵在门前。
忠叔、阿德、刘大三个男僕劝他们离开,那几人却苦苦恳求:
“家兄是陆拾遗同年,曾一起跨马游街的,让我见他一面吧,只见一面!”
“家兄实在无辜,绝非叛逆、附逆之辈,不会连累拾遗的!”
“我们一路从滑州过来,在神都举目无亲,请拾遗念在同年情谊,帮帮忙……”
几人满身是灰,衣衫破旧,大热天汗水浸染胸背,说话时急切哀淒,令人动容。
陆珺远远站定,没过去。
狄仁杰提醒过,酷吏如今是最猖獗的时候,要他遇到这种事一律迴避。
直到忠叔去武侯铺叫来金吾卫,轰走那几人,他才转进街道。
进了宅门,阿德立刻迎上,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惴惴不安道:
“郎君,小奴方才去南市,不知谁斜刺里递来这个,塞到小奴手中就跑了,小奴追不上他,只能带回家……”
他知道近来神都不太平,也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头低低地,不敢看主人。
忠叔、刘大在一旁陪站,经过刚才堵门的事,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陆珺接过一看,是厚茧纸蜡封的。
外层没有留下姓名,只写著几个字:“陆楚玉亲启。”
他朝阿德微微一笑:“你做得对,若不带回家,被人捡去了,只会更糟。”
快步走回內院,燕娘正要上茶,陆珺摆摆手屏开,独自拆信。
“南安王颖敬拜陆郎足下……”
是南安郡王李颖写的!
字跡很眼熟,与先前他给的假名单一样,確实是李颖所写!
陆珺刚才在街角只是警惕,並不十分紧张,此时看到这几个字,心臟猛然怦怦狂跳起来。
李颖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
以他郡王的身份,竟用“敬拜”字样,难道有什么事求自己?
陆珺第一时间想烧信,但后边只有几列字,既然开了封,索性快速扫读完:
“前以冒昧,累君陷於制狱,迁延未敢径谢者,实惧瓜李之嫌,反为君累。”
“每念此事,中宵汗下,未尝不拊心自咎,惭恨无地。”
“向使君困狱终不得出,仆必投牒有司,自承其事,虽糜躯碎首,不敢负也。”
“君得此书,仆已在制狱矣。”
“楚掠之苦,固宗室分所当耳,然不意君竟先仆而至此,思之惘然……”
李颖,他道歉了?
害自己入制狱的事,道歉了?
按他的说法,如果当初自己出不来,他会选择去自首,把自己救出。
“胡扯吧?他堂堂郡王,拿命换我?”陆珺切了一声,完全不信。
看到“君得此书,仆已在制狱矣”,心中又隱隱惋惜,嘆了口气。
毕竟曾是自己校长,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不忍的。
他提前进丽景门,说起来,也许是自己提到《大云经》,加速了歷史进程,让他连端午节都过不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