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友善信號（1/2）

方舟號和报应號在星海中陷入漫长追击。

有时隔著几个星区，有时近到方舟號后部护盾能直接感到追击炮火的震盪。双方在无名小行星带里交过火，也在一颗荒芜卫星背面短暂失去彼此信號。

更多时候，他们隔著漫长航道互相追踪、试探、规避。

方舟號追索火种源，报应號追索方舟號。

时间在星图上被拉得很长。

所谓远航並没给大家感嘆星海漂亮的时间。能源储备、航线偏差、护盾损耗、医疗舱容量和敌方追击，任何一项都需要详细考虑。

擎天柱站在舰桥主控台前，看著火种源残留轨跡。

那条轨跡一直不稳定。

有时清晰得像就在前方，有时又飘散得仿佛从未存在过。深空导航阵列一次又一次校准，警车把每一段波形拆开比对，爵士和阿尔茜轮流带队处理侦察任务，大黄蜂都快把星图背下来。

可火种源仍然在更远的地方。

第一次捕捉到阿奎特隆信號时，方舟號刚结束一次长距离跃迁。

舰桥里原本很安静。警车正在比对上一段火种源轨跡，深空通讯屏忽然亮起。

一段清晰、稳定、没有敌意编码的信號穿过星海，抵达方舟號外层接收阵列。

【阿奎特隆向远航者致意。】

【本星球愿意提供安全航道、基础补给与信息交换。】

【检测到贵舰存在长航损耗。】

【若需停靠，请接入以下低风险导航序列。】

大黄蜂抬起头，光学镜亮了一下：“友善信號？”

警车不语，將那段信號拆成数层，检查语义、加密方式、能源识別和导航附带参数。

“信號结构完整。未检测到攻击程序或是强制接入尝试。”

爵士靠在一旁：“听起来像假gg。”

大黄蜂看向他：“现在连友善信號都怀疑？”

爵士偏头：“我们漂了这么久，突然遇到一个信號清晰、语言礼貌、能源富足、还主动提供安全航道的星球。”

他耸了耸肩：“这要么是好运，要么有机把好运包装好了放在路边。”

警车调出星球扫描。

阿奎特隆出现在主屏幕上——一颗水蓝色星球。

外层云带柔和，海洋覆盖范围极高，陆地区域像散落在水面的银灰色岛链。

深层能源反应稳定，深海之底存在高密度矿源与可供提炼的能量沉积。几座主要城市分布於海面与浅层陆架交界处，漂亮又乾净，防御系统不外露。

艾丽塔站在另一侧，视线落在星球轮廓上：“太平静了。”

救护车看著扫描结果，眉头紧皱：“他们有可用医疗能源，高纯度，不少。”

铁皮抱著手臂：“那就更该小心。”

横炮小声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不会正常接受好消息了？”

阿尔茜淡淡看他一眼：“战爭教得好。”

警车继续调取信號中附带的数据，忽然停了一下。

擎天柱察觉：“怎么了？”

“他们开放的深层观测阵列记录到一段高位能量残留。”警车把图像放大，“波形与火种源残留轨跡存在局部相似。”

舰桥里彻底安静。

大黄蜂忍不住靠近一步：“火种源？”

“不能確定。”警车说，“相似度不足以得出结论。”

救护车冷声道：“但我们也不能说它不是。”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只是补给，他们可以谨慎拒绝；如果只是友善，他们可以保持距离。

可它提到了火种源。

擎天柱看著那颗水蓝色星球，沉吟良久，最后开口：

“保持最低战备。”

“警车，继续核验信號。”

“爵士、阿尔茜，准备外围侦察。”

“方舟號不进入深层轨道，先停靠外层航道。”

警车点头：“明白。”

方舟號向阿奎特隆靠近。

那颗星球安静地开放了一条航道。

——

阿奎特隆的会面请求很快抵达。

对方自称“馆长”，阿奎特隆星球能源观测阵列与外来文明接待系统的临时管理者。

从外观上看，他並不像赛博坦人，或是他们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机械生命。

他的外形更接近某种硅基与碳基混合的外星生命，线条柔和，色泽低调，动作缓慢而沉稳。

他站在一座明亮大厅中，身后是透明穹顶，穹顶外能看见阿奎特隆平静的海面。

“擎天柱。”

馆长微微低头，礼节恰到好处。

“阿奎特隆欢迎方舟號。”

他声音温和，带著一点让机安心的迟缓。

“我们曾在古老记录中听过赛博坦。伟大的机械星球，亦是承受漫长战爭的星球。”

大黄蜂站在舰桥后方，小声道：“他好客气誒。”

铁皮低声回：“过头了。”

擎天柱没有放鬆警惕，只平稳回应：“我们无意將战爭带到阿奎特隆。”

“我们相信如此。”

馆长轻轻抬手，身后的星球数据同步开放一部分。

“我们的主城不会要求贵舰解除防御系统，也不会干涉你们內部事务。阿奎特隆愿意提供停靠区、补给、医疗能源，以及你们或许需要的观测资料。”

警车低头核验那部分数据，找不到陷阱，也没有恶意程序痕跡。

馆长继续说：“关於你们所追寻的高位生命能量，我们无法承诺答案。但阿奎特隆深层观测阵列確实曾捕捉到相似波形。”

擎天柱的光学镜微微一动。

馆长像没有察觉他的反应，语调依旧温和。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共享记录。”

爵士在旁边低声道：“这话说得很难拒绝啊。”

阿尔茜没有接话，但手一直搭在武器旁边。

擎天柱看向警车。

警车说：“初步核验安全。但我建议保留独立通讯链，不接入本地全域网络。”

馆长听见了，脸色没有任何不快。

“完全理解。”他说，“远航者理应谨慎。阿奎特隆不会要求你们交出安全边界。”

这句话合適得像提前知道他们会担心什么。

馆长微微垂首：“你们经歷了战爭，警惕不是失礼。”

救护车冷哼：“说得好听。”

大黄蜂小声道：“也许人家只是礼貌。”

救护车看他：“你又不是刚入伍的新兵了，別那么天真。”

擎天柱最终下令：

“方舟號进入阿奎特隆外层停靠区。”

“所有单位保持战备。”

馆长再次低头。

“欢迎来到阿奎特隆。”

——

方舟號停靠后不到一个循环周期，异常出现了。

先是推进系统反馈延迟，再是深空导航阵列出现轻微误差，隨后，远航能源舱与推进环之间的同步校准突然降到安全閾值以下。

警车立刻锁定系统：“推进器未损坏，但无法进入稳定起航状態。”

救护车从医疗舱接入频道：“別告诉我是刚停靠就坏了。”

“不是。”警车说，“更像外部环境干扰。”

阿尔茜声音冷下来：“阿奎特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