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法预见!(2/2)
法庭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人民陪审员席上,三名陪审员几乎同时抬头。
手中的笔都忘了记录。
刚才那堆材料,原本像是在说王丽,结果吴良话锋一转,全都变成了周海的辩护材料。
直播间弹幕短暂停滯后,瞬间刷屏。
【臥槽?】
【辩护律师不是在锤王丽,是在锤预见可能!】
【他刚才是故意顺著她说的?】
罗小翔坐在镜头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
“这个吴律师……有点意思啊。”
审判席。
李军重新看向那份民警出警记录,又看向起诉书中“应当预见”的表述。
这律师並不是抖机灵,是在逼法庭面对一个问题。
同一个事实,不能在王丽身上叫“不可控制”,到了周海身上就叫“应当预见”。
张建立刻起立。
检察官的反应比孙薇更快,也更克制。
“审判长,公诉人发表意见。辩护人混淆了家属照护义务与驾驶人注意义务。王丽是否尽到照护责任,不属於本案刑事审判范围。被告人周海驾驶机动车通行车库出口,应承担与驾驶行为相適应的安全注意义务。”
发言没有被吴良带偏,也没有替王丽兜底。
张建很清楚,一旦討论王丽有没有责任,庭审就会从周海是否犯罪,变成一场道德互殴。
那不是检察官该做的事,且更容易进入刑辩律师的舒適区。
吴良点了点头。
“公诉人说得对。”
张佳景在后边差点没绷住。
又来了。
“家属照护义务,当然不能替代驾驶注意义务。”
吴良转向听审席,表情玩味。
“我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王丽应该替周海开车。”
有人没憋住笑。
李军轻轻落槌,那点声音立刻没了。
吴良收起那点不正经,继续道:
“但本案爭点不是抽象的驾驶注意义务。”
“不是说司机要不要看路,也不是说车库出口该不该慢行。”
“这些都没爭议。”
他走回辩护席,拿起那张现场模擬图。
“真正的爭议点只有一个。”
“周海是否应当预见,车头越过坡顶后,被遮挡的那一小段盲区里,会躺著一个裹著深色毯子的老人。”
他把图放下。
“这是一个具体风险,不能被一句『开车要小心』就能概括。”
孙薇立刻站起,面露红慍:
“审判长!辩护人是在偷换概念!王丽没有能力控制刘桂芳每一次外出,但周海在驾驶车辆时,可以控制车辆,可以减速,可以停车,可以观察!”
“可以。”
吴良接得很快,丝毫没在意自己的发言被打断。
“如果周海知道前面有人,他当然可以停车。”
“如果有人告诉他,刘桂芳此时此刻就躺在车库出口正中间,他还往前开,那今天根本无需辩论。”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遗憾的摇摇头。
“可惜,没有如果。”
“只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会乱睡,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睡在哪里的老人。”
吴良这次没有给张建或是孙薇接话的机会。
他转向审判席,直接进入辩论核心,语调鏗鏘。
“审判长,公诉机关想证明周海有罪,必须证明他应当预见。”
“而目前所有证据证明的是,真正长期、反覆、具体收到风险提醒的人,是家属,而不是周海。”
“如果连家属都无法预见刘桂芳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车轮前,那么,周海更加无法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