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拉扯(2/2)
见汪庆似乎进退两难,她连忙侧过身,双臂担著小几边缘,凑近几分。
只是,如此一来,却將身前的负担,托在了小臂之上,愈发衬托出身前的饱满。
她主动拉近了距离,终於缓解了汪庆的窘境,也有样学样,趴在小几边缘,再度拉近距离,低眉垂眼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倪二是个泼皮无赖,不但开设赌坊,还放印子钱,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屁股决定脑袋,平儿並不觉得放印子钱,有什么不妥。
她原以为,倪二是在赌坊放贷被抓,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正主。
虽然开设赌坊与王熙凤无关,可倪二既然帮著放贷,开设赌坊,还能不借用来旺,甚至,王熙凤和荣国府的名头?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別说只是被冒用名头,就算王熙凤真的开了赌坊,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小事,抓她问罪?
关键在於汪庆的態度,既然这般郑重其事,显然不觉得这是小事,无形中,增加了求情的难度。
原本,觉得手拿把掐的事情,这会子,也没了把握。
她可不是王熙凤,若汪庆铁面无私,一旦被迫背上这个黑锅,等待她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也顾不得两人距离过近,一脸忐忑的看向汪庆,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跡。
却见汪庆一脸纠结,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若只是这些,倒还罢了,哪怕担些干係,总要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先把人放了。可好巧不巧,偏偏飞贼在倪二的赌坊冒头,著实有些难办。”
平儿十分清楚,这伙飞贼搅得京城天怒人怨,別说是自己,就是王熙凤,一旦沾上,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虽然,汪庆也说,飞贼只是在赌坊出现,但倪二开设赌坊,何尝不是私下所为?
难保不会背地里帮著销赃,甚至窝藏。
另外,开设赌坊,来旺或许还可能揣著明白装糊涂,隱瞒不报。
但飞贼出现在倪二的赌坊,来旺是不知情,还是故意知情不报?
这里头,可大有文章。
想到这,平儿心里七上八下,一团乱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料,对面的汪庆恰好吐了一大浊口气,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充斥了平儿的心肺,直叫她胸闷心慌,又不敢大口喘气,只得將头,深深埋下。
恍惚间,耳畔忽然响起汪庆的声音:“姐姐素来与人为善,不知这些人穷凶极恶,若与这来旺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不妨离他远些,若……”
说到这,汪庆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陷入某种艰难的抉择。
平儿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豁然抬头看向汪庆。
却见他正一脸纠结的盯著自己。
汪庆连来旺的名字都不曾听过,为谁纠结,不言自明。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眼神背后的含义,以及被迫背黑锅的后果,压得平儿胸闷气短,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却顾不得羞怯,一面殷殷的看向汪庆,眼中满是期盼,一面轻启檀口,辅助呼吸的同时,喃喃道:“我……我……”
虽然汪庆並未对印子钱刨根问底,但眼下的局面显然更糟,正犹豫要不要壮士断腕,按照王熙凤的吩咐,主动把印子钱的黑锅背起,再说些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之类的话,好叫他心里的天平,往自己一侧倾斜。
话到嘴边,平儿却有些犹豫。
事到临头,帮王熙凤撇清关係,还有一线生机,若不遵吩咐,回去立即就得被发落,平儿自然不可能拎不清楚。
可汪庆一身正气,对倪二所为深恶痛绝,若误会印子钱是自己所为,会不会觉得自己唯利是图?
她不愿承认,不想破坏自己在汪庆心中的形象,只得找了个適得其反,弄巧成拙的理由。
正自纠结。
汪庆却忽然长出一口气,嘆道:“罢了,还请姐姐给我两天时间,等我把手尾料理乾净,姐姐再让来旺去衙门领人。”
听到这句话,平儿一颗心终於落了地,趴在小几上的双手,却紧紧的交握在一起,看向汪庆的眸中,则隱约有些湿润,一时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汪庆將一切看在眼里,余光瞥见平儿紧紧交握胸前,泛起一片嫣红的青葱十指,以及因为手指颤动,而带动的涟漪。
他忍住伸手握上去的衝动,暗自吞了口唾沫,语气低沉道:“姐姐回去告诉来旺,叫他好生约束倪二,莫要再做不法之事。”
“多谢大爷,奴婢感激不尽!”
平儿这才如梦方醒,慌忙起身,正欲深深一礼。
汪庆却毫不犹豫的伸手前探,一把握住平儿的小臂。
虽隔了层秋衣,可柔若无骨的触感,仍旧顺著指尖一路窜至汪庆的心头。
平儿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分明是向上的托举,却仿佛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俱是一僵,竟然都有些失神。
僵持了片刻,察觉到小臂传来的轻颤,汪庆悻悻而缩回手,艰难开口:“姐姐虽与人为善,却也该多为自己打算。”
“多……多谢大爷提醒!”
平儿早已面红耳赤,微微点了点头,头也不敢抬,再度一礼,便落荒而逃。
汪庆並未阻止,目送平儿有些蹣跚的窈窕背影,消失在院內,他方收回略带玩味的目光,揉了揉两颊有些僵硬的肌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