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难缠的程咬金(1/2)
卢国公府。
程咬金光著膀子蹲在井台边,一瓢凉水兜头浇下去,浇得他浑身一激灵,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扯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仰头灌下半碗凉茶,才觉得这暑气消了几分。
花厅的石桌上摊著程处默昨晚带回来的预定名册。
程咬金拿起名册翻了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尉迟恭三坛,秦叔宝五坛,房玄龄两坛。这才几天工夫,光预定金就收了小三百贯。
但这算什么?三五百贯放在长安城里,连个好点的宅子都买不了。程咬金把名册丟回桌上,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
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三百贯。是他儿子变了。
处默那小子,从前是什么德行?日上三竿才起,整天带著处亮在东市西市晃荡,不是斗鸡就是赌马。
之前朝廷上下到处传说他和尉迟恭两人无事打孩子,更有甚者传言,他俩下雨无事,閒著也是閒著,用以打孩取乐。
那是自己真的想打吗?那还不是被逼没办法。谁不想自家孩儿成才?青出於蓝更胜於蓝。
可谁叫自家孩儿不爭气,抽打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这一个多月,处默天不亮就起来跑勛贵府邸,预定、送货、排期、对帐,桩桩件件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说话都比从前沉稳了三分。
昨晚处默回来,跟他说房玄龄主动约谈的事。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但他心里清楚——房玄龄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满朝文武能让他主动约谈的年轻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处默能让他约谈,靠的不是卢国公府的面子,是自己实打实做出来的事。
这份本事,是谁教的?不是他程咬金。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李靖。
当年打突厥的时候,李靖跟他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有一种人,自己不怎么出头,但身边的人跟著他,不知不觉就变强了。
跟这种人交朋友,比拜十个师父都管用。
当时他还笑李靖文縐縐的,现在他忽然觉得李靖说得真他娘的对。
但教儿子是一回事。朝堂上的事,是另一回事。
程咬金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枣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但树根扎得深,再旱的天也旱不死它。
他脑子里想的,是长孙无忌。
他和长孙无忌,一起合作打了半辈子仗,也在朝堂上斗了半辈子心眼。
说战友,那绝对是真战友——打洛阳时一起守过城,打虎牢关时一起衝过阵,玄武门那天晚上一起站在陛下身后。
这份过命的交情,谁也抹不掉。
说对头,那也是真对头——长孙无忌要做关中第一臣,要让长孙家世代显赫,容不得任何人分他的圣宠。
而他程咬金要的,是关陇的老兄弟们在新朝里都有饭吃、都有位置、都不被边缘化。
平时他们可以嘻嘻哈哈地喝酒扯淡,但一旦牵扯到核心利益,谁都不会手软。
那座农庄里的少年,现在就是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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