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假日2.3(2/2)
他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自家拥有最先进行李传送系统的优越感。
“指令確认。”
贝比复述道,同时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尖在空中优雅地划过,一道微光笼罩了那些礼物盒子。
“已將包裹分类標记:帕金森宅邸、扎比尼宅邸——加急,今日送达。诺特宅邸等——標准投递,明日完成。”
它並没有像家养小精灵那样亲自搬运物品,而是直接通过內置的权限,调动了庄园的物流系统。
只见那些包裹微微闪烁,便瞬间从原地消失,显然已被传送至庄园內专门的猫头鹰配送中心,等待被分发给合適的猫头鹰信使。
看著礼物被如此高效、洁净地处理掉,德拉科心里轻鬆了不少。
但很快,另一项“任务”浮上心头——
教父临走前交代的,关於霍格沃茨改革建议和旅行心得的报告。
。
他蹬蹬蹬跑上楼梯,回到自己那间宽敞明亮、装饰著银绿二色、窗外能看到精致玫瑰园的臥室。
在镶嵌著秘银花纹的龙皮书桌前坐下,他抽出一张带著淡淡冷香的昂贵羊皮纸,拿起一支羽毛笔,蘸满了墨水。
首先,是总结与那些不长眼的黑巫师短暂交锋的经验。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回忆著当时的情景,落笔写道:
“关於途中遭遇袭击的反思与训练建议:
此次在法国集市遭遇尾隨者,虽在教父的监护下顺利解决,但暴露了我在实战中的诸多不足。
反应尚可,但攻击咒语威力欠缺,过於依赖『除你武器』等常规缴械咒,在面对多名抱有恶意的对手时,显得力不从心,无法迅速有效地瓦解对方战斗力。
缴械咒在某些情况下,確实如同教父所言,『隔靴搔痒』。
我意识到,仅仅掌握基础魔咒是远远不够的。
为此,我计划在接下来的假期中,在完成既定学业之余,进行针对性的决斗训练。
恳请教父能予以指导,或推荐合適的训练方法及咒语。
我需要学习更高效、更具威慑力的魔法,以確保在类似情况下,能更游刃有余地保护自己与同行者的安全。”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埃德蒙站在阴影里平静观察的身影,笔尖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
他渴望变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份无声的期待与信任。
写完这略显沉重的部分,德拉科的思维立刻像脱韁的野马,活跃了起来。
他想起了布斯巴顿那如同宫殿般的建筑,以及传闻中花园里饲养的、优雅神骏的飞马。
一种理直气壮的渴望涌上心头。
他几乎能想像自己骑在飞马上,翱翔於马尔福庄园上空,那该是多么威风凛凛的景象!
於是,笔下的画风陡然一变:
“关於开阔眼界与合理需求的提议:
此次旅行,虽然到访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但没来的及观赏传闻中的飞马。
据悉,这种生物不仅外形优美,极具观赏性,比扫帚更显稳重与品味。
我认为,接触並学习驾驭此类神奇生物,对於一位未来需要应对各种场合的优秀巫师而言,是很有必要的体验。
因此,我郑重提议,我们应该引进一两匹飞马。
马尔福庄园的场地足够宽敞,完全有能力为它们提供舒適的棲息环境。
这不仅能丰富我的课余生活,更能让我提前熟悉高级神奇生物的习性,可谓一举两得。
顺便,等飞马真的来了,我想学习骑马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吧?”
他写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不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愿望,而是一项经过深思熟虑、对自身发展至关重要的“合理需求”。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教父看到这条提议时,那可能微微挑眉、带著点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了。
最后,他的思绪飘向了阴森宏伟的德姆斯特朗城堡,以及和威克多尔·克鲁姆的那场辩论。
克鲁姆的话语,以及德姆斯特朗校园里那股尚武、务实的气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回想起克鲁姆提及的,德姆斯特朗拥有专门用於学生练习和决斗的场地。
这与霍格沃茨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霍格沃茨,学生们似乎根本没有安全规范的途径来进行实战演练。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缺陷。
他收敛了之前想要飞马时的那点雀跃,笔触变得认真而具有建设性:
“关於霍格沃茨教学改革的初步构想——以德姆斯特朗的决斗场为借鑑:
在与德姆斯特朗学生的交流中,我了解到该校设有专门、规范的决斗训练场,並鼓励学生进行实战演练。
这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反应速度、咒语应用能力以及在压力下保持冷静的心理素质。
反观霍格沃茨,我们本应该很实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教学质量起伏不定,且极度缺乏实践环节,这与应对真实威胁的需求相去甚远。
我认为,霍格沃茨有必要引入类似德姆斯特朗的决斗俱乐部或固定决斗场。
这並非鼓励暴力,而是为学生提供一个安全、可控的环境,以磨练实战技巧,理解魔咒的防御与反击策略。
这能有效弥补当前教学体系的不足,培养学生在面对危险时的真正能力。
具体实施上,可以首先在高年级试行,由可靠的教授或具备足够能力的高年级学生负责组织与监督,確保安全与秩序。
此举若能推行,將显著提升霍格沃茨毕业生的综合实力,使其更能適应魔法世界的各种挑战。”
写完这一段,德拉科放下羽毛笔,轻轻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对自己写的报告颇为满意,既有深刻的自我反思,又有“合理”的个人诉求,最后还提出了颇具远见的改革建议。
他相信,教父看到这份报告,一定会认可他的成长和思考。
他將羊皮纸卷好,用一根银绿色的丝带系住,想著反正还不著急,明天或者再晚些的时候正好能藉口去找教父玩。
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
夜色深沉,马尔福庄园沉浸在静謐之中。
德拉科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头顶是教父为他“搬来”的那片缓慢流转的魔法星空,点点星光柔和地洒落,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逐渐凝聚的困惑云团。
白天的兴奋、与父母交谈的温馨,以及完成报告后的满足感渐渐褪去,一种更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思绪浮上心头。
他的目光失焦地追隨著一颗划过的微小流星,脑海里反覆迴响著与威克多尔·克鲁姆的那场爭论,以及克鲁姆最初那带著不以为然的表情。
“为什么?”
一个清晰的问题,如同冰锥般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理所当然的认知。
他为自己是纯血巫师而骄傲,为马尔福和布莱克家族的歷史与贡献而自豪。
他那天对克鲁姆所说的每一句话——
关於经济支撑、关於歷史责任、关於血脉传承的优势——
都是他深信不疑,並且认为理所当然应该被所有人看见和铭记的。
可是,克鲁姆的反应,以及像他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很多。
他们似乎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
他们看到的,或许只是纯血家族所谓的“傲慢”与“特权”,却选择性遗忘了这份“特权”背后所承载的、几个世纪以来持续不断的付出与责任。
为什么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他们却好像不记得?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感到一种莫名的委屈和一丝寒意。
这不仅仅是关於一次爭论的胜负,而是触及到了一个更深层、他过去从未仔细思量过的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试图从过往的碎片中寻找答案。
他想起了父亲卢修斯偶尔在与其他纯血家主会面后,会流露出的一丝疲惫与讥誚,提到“那些短视的傢伙”、“永远不懂得感恩的平民”。
当时他只觉得是父亲在抱怨,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奈。
他想起了魔法部里那些並非出身显赫的官员,他们对待马尔福这个姓氏时,表面恭敬,眼底深处却可能藏著嫉妒或疏离。
他还想起了埃德蒙教父。
教父同样是纯血,甚至比大多数家族更古老,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高的地位。
但教父似乎从不屑於將“纯血”掛在嘴边作为炫耀的资本。
他更注重实际的能力、精准的谋划和结果的达成。
他改造庄园魔法阵,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布莱克或马尔福的血脉多么高贵,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安全、更舒適、更利於他重视之人成长的环境。
他推行新的魔法技术,看重的是其效率和掌控力,而非仅仅是维护某种传统的象徵。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的“展示”方式错了?
德拉科隱隱约约地意识到,纯血家族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习惯於在內部强调自己的贡献,在特定的圈子里维护自己的荣耀,却似乎疏於向更广阔的外部世界,用一种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去“讲述”自己的故事,去让更多的人比如像克鲁姆那样更看重个人实力的人,真正“看见”並“认同”他们的价值。
而不是把纯血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甚至理直气壮的遗忘。
我们建造了堡垒,积累了財富,承担了责任,却可能忘记了在堡垒之外,还需要一座用来交流的桥樑。
他们以为基石本身就能说明一切,却忽略了很多人只会看到堡垒的高墙,而看不见墙內倾注的心血与墙外受到的庇护。
克鲁姆的话再次迴响:
“个体的价值,最终还是应该看他做了什么……”
或许, 德拉科朦朧地想,不仅仅是“做了什么”,还要让世界“看到”你做了什么,並且是以他们能够理解、愿意接受的方式看到。
像教父那样,用无可辩驳的成果和强大的实力让人追隨,是一种方式。
但除此之外,是不是还需要別的?
这种想法还很模糊,很不成熟,甚至带著少年人刚刚开始接触复杂现实时的迷茫和些许不安。
它动摇了德拉科一部分固有的认知,却又暂时无法用清晰的逻辑將其重新整合。
他翻了个身,將脸埋进带著阳光气息的柔软枕头里,困惑与思索相互碰撞带来成长。
“光是自己知道,好像,確实不够。”
他对著虚空,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一刻,十三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在属於他的魔法星空下,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关於“付出”、“认同”与“话语权”的复杂命题。
这个夜晚的困惑,或许將在他未来的成长道路上,埋下一颗悄然改变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