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假日2.10(2/2)
斯內普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哈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看来你的意见无足轻重,波特。跟上,或者需要我为此浪费一些魔力对你使用『殭尸漂浮』?”
哈利內心哀嚎一声,满心不情愿,却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脚步跟上。
他听到走在前面的斯內普用一种刻意压低了但绝对能让埃德蒙听到的音量,继续著他那英国人特有的、裹挟著大量华丽讽刺的“閒聊”:
“我必须说,布莱克,你这种对问题学生突如其来的『责任感』令人侧目。难道星轨议会的公务和重建银行业的宏伟蓝图,还不足以消耗你那过於旺盛的精力,以至於需要將慈善事业扩展到,嗯,帮助迷途的羔羊?”
他刻意拖长了“羔羊”这个词,充满了反讽。
埃德蒙头也不回,声音顺著夏日的微风飘来,同样清晰而冷静:
“总好过某些人,明明心怀关切,却只懂得用讽刺和毒液將人推开,直到对方心灰意冷,形单影只。”
“要知道雷尔前几天看起来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还固执地不肯进屋的猫,可怜极了。但愿这令人遗憾的状態,和某个现在高谈阔论、自以为將情感掌控得完美无缺的魔药大师,没有半点关係。”
斯內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黑袍下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猛地扭头瞪向埃德蒙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中翻涌著著什么,但没有人能看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恶毒的话反击,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对你堂弟那丰富的、且毫无根据的想像力,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布莱克。我建议你把这份精力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比如研究一下如何让你那家註定会惹怒妖精的银行,在开业第一天不至於被古灵阁的诅咒掀翻屋顶。”
走在两人中间的哈利,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或者直接变成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竖著耳朵,努力想从这充满机锋和暗流的对话中捕捉信息,又怕听得太投入被两边发现,引火烧身。
“雷尔”?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吗?又一个布莱克?
埃德蒙教授和他是什么关係?
堂弟?那埃德蒙教授和西里斯·布莱克又是什么关係?
哈利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而自己正被两个关係微妙的人夹在中间,走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感觉糟透了。
。
他们穿过施工帷幔上一个临时开启的入口,进入建筑內部。
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这里还是一片空旷的毛坯状態,堆放著一些建材,但中央区域已经被清理出来,铺设了临时的地毯,摆放著几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扶手椅和一张小茶几,显然是为埃德蒙临时休憩或会客准备的。
炼金傀儡点亮了悬浮的水晶灯,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
埃德蒙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斯內普也坐。
斯內普僵硬地选了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黑袍像蝙蝠翅膀般裹紧身体。
哈利则侷促地站在中间,手里还提著那堆购物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现在,”
埃德蒙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哈利身上,
“说说看,波特先生。你额头上那道伤疤,像刚才那样疼痛,是常事吗?除了疼痛,是否还有其他感受,比如,一些负面情绪?”
哈利心里一紧。
他想起一年级时开学典礼时伤疤的灼痛,想起一些零碎的、黑暗的噩梦,想起刚才那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画面和嘶嘶声。
但他本能地不想把这些说出来,尤其是在斯內普面前,这感觉像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只是偶尔疼一下。”
他含糊地说,避开埃德蒙的视线,
“没什么特別的。”
“没什么特別的?”
斯內普阴惻惻地插话,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认为,他额头上那道作为『纪念品』存在了十多年的疤痕会时不时剧痛,是没什么特別的?”
他的黑眼睛紧紧盯著哈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作为曾经的双面间谍,斯內普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黑魔法的诡譎,也更警惕任何可能与那个人相关的跡象。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滑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撑著不改变说辞。
埃德蒙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探究意味:
“我需要检查一下那道伤疤,波特先生。不是医疗魔法,是更深层次的魔力感应。这或许能解释刚才的异常波动。”
“检查?”
哈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额头,
“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都没说过……”
“阿不思·邓布利多,”
斯內普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咏嘆的、却充满复杂情绪的调子说,
“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问题。”
他看向埃德蒙,儘管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讥誚,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认真的审视,
“你发现了什么,布莱克?”
埃德蒙没有直接回答斯內普,而是再次对哈利说:
“选择权不完全在你,波特先生。鑑於布莱克越狱事件与你相关,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异常,都可能具有潜在的风险。”
“我可以强制进行检测,以霍格沃茨校董和潜在风险评估者的身份。或者,你自愿配合,我们可以更平和地解决这个问题。”
哈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看著埃德蒙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显然也不会放过他的斯內普,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想起福吉部长的话,想起魔法部对他的“特殊关照”,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岌岌可危的“自由”。
他咬著嘴唇,最终,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捂著额头的手。
。
埃德蒙示意他走近一些。
哈利不情愿地挪动脚步,站到埃德蒙面前。
埃德蒙抬起手,指尖並没有直接触碰哈利的皮肤,而是在离伤疤几英寸的地方停住。
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形的银蓝色光晕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轻轻笼罩住那道闪电形的疤痕。
哈利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不冷,但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接触及更深的地方。他紧张地屏住呼吸。
埃德蒙闭著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的魔力感知中,那道伤疤不仅仅是一道魔法创伤的遗蹟。
它的深处,残留著一种极其隱晦、却异常顽固的黑暗魔力印记,这种印记与常见的黑魔法诅咒不同,它更…具有活性,更像是一个微型的、沉寂的锚点,与某个遥远而邪恶的源头隱隱相连。
刚才的波动,就像是那个锚点被外界的某种情绪或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埃德蒙知道了刚刚那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暗黑的锚点与当时多比身上的如出一辙!
但显然,哈利·波特身体里並没有属於伏地魔的力量。
而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包裹著这个锚点,防止扩散。
。
几秒钟后,埃德蒙收回了手,光芒消散。
他睁开眼睛,神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斯內普正紧紧盯著他,黑眼睛里带著询问。
“怎么样?”
斯內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看向脸色发白、忐忑不安的哈利。
“伤疤本身,是杀戮咒反弹后留下的魔法烙印,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缓缓开口,选择著措辞,
“但它內部存在一种不同寻常的残留。不是简单的伤痕,更像是一种被动性的魔法锚点痕跡,非常微弱,但確实存在。”
斯內普的脸色变得阴沉且凝重,大脑封闭术开始运转。
埃德蒙轻轻摇头,表示更多的东西不適合在哈利·波特面前討论。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但两个人的脸色让他心底发寒。
埃德蒙没有安抚哈利的意思,但为了搞清楚这个『锚点』的危险性,还是继续说道:
“需要进一步观察。无论如何,波特先生,你需要意识到,这道伤疤可能不仅仅是伤疤。当它疼痛时,或许是你身体在向你发出某种警告。”
“所以,下一次这个疤痕有反应时,要及时向教授反应。”
斯內普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死死盯著哈利额头上的伤疤,仿佛要把它烧穿。
如果这道疤真的还能与那个人產生联繫……
不,这不可能!
但埃德蒙·布莱克的判断,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看来,”
斯內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们救世主的麻烦,还有很多。一个越狱的布莱克还不够,现在连他標誌性的伤疤都可能是个不定时炸弹。”
他站起身,黑袍翻滚,
“今天的『谈话』足够令人『愉快』了,布莱克。如果没什么其他『惊人发现』,我想我应该继续履行我那可悲的『监护』职责,带这个行走的麻烦源去买完他剩下的东西了。”
他故意强调了“监护”和“麻烦源”,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再次扫过哈利的伤疤。
埃德蒙也站起身。
“定期观察,西弗勒斯。尤其是当他靠近某些特定的人或物,伤疤出现反应时。另外,”
他顿了顿,
“关於今天谈话的內容,仅限於我们三人。在获得更多確切信息前,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过度关注。”
“放心,”
斯內普拉长了语调,
“我对传播波特先生的『特殊之处』毫无兴趣。这只会让本就膨胀的救世主情结髮酵出更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一把抓起哈利的一个购物袋,转身朝出口走去,
“跟上,波特!我宝贵的时间,正在被无情地浪费!”
哈利慌忙提起剩下的袋子,匆匆对埃德蒙说了句“再见,教授”,便逃也似的追著斯內普那翻滚的黑袍而去。
直到走出施工帷幔,重新回到对角巷喧囂的阳光下,他才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稍微鬆动了一些,但额头上伤疤残留的隱痛,以及埃德蒙和斯內普那番对话带来的不安,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进了心里。
。
帷幔內,埃德蒙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哈利·波特伤疤的秘密,西里斯·布莱克莫名其妙的越狱,魔法部低下的效率,还有自家堂弟和那位彆扭魔药大师之间理不清的纠葛……
麻烦似乎总喜欢扎堆出现。
他走到窗边,看著斯內普黑袍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个瘦小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救世主跟在他身后,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是时候更深入地调查一下那道伤疤的由来了。
还有那个越狱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离奇的方式逃脱,究竟有什么目的?
埃德蒙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秘密,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转身,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桌子上摊开的设计图上——
那是为德拉科准备的小店铺的室內布局。
温馨的展示区,小型工作檯,舒適的休息角……
想像著小傢伙看到它的成品时的样子,埃德蒙眼中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埃德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嗯,西弗勒斯不会那么无聊的跑到德拉科面前阴阳怪气的吧?应该?
但愿今天的消息能让西弗勒斯忙到忘掉脑袋。
不过……
他刚刚对哈利·波特的情感有点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