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摄魂怪(1/2)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囂被关在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厚重的车门之外。
蒸汽机车头髮出沉闷的汽笛声,车身在魔法驱动下缓缓启动,驶离伦敦的阴霾,奔向苏格兰高地。
埃德蒙·布莱克踏上列车前已经预估到了里面不会太体面,但踏进包厢后还是忍不住蹙了下眉。
绒面座椅虽显厚重,边角处却已磨得有些发亮;
胡桃木的镶板纹路间积著难以触及的微尘;
就连窗框上的铜製扣件,也带著岁月留下的细微氧化痕跡。
空气里瀰漫著旧皮革、潮湿呢绒和过时清洁魔法的混合气味。
“嘖,”
他把德拉科装著火弩箭和新课本的行李放好,落座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拂过座椅扶手一处不易察觉的磨损,
“看来董事会对列车內部的整改还没有落实到位。”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包厢略显陈旧的装潢,显然不太满意。
德拉科挨著埃德蒙坐下,灰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整改?除了换新轨道和加固车身,还有什么?我听说爸爸提过,校董会去年拨了一大笔加隆用於『改善学校基础设施』。”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小少爷对家族事务的自然探询。
“一部分用於翻新了斯莱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和部分宿舍,”
埃德蒙简单列举,
“增加了恆温保湿魔法阵,替换了老旧家具,对图书馆禁书区增加了一个魔力验证门,防止小巫师过於『求知若渴』,钻空子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
“魁地奇球场加装了全天候防雨防风稳定魔法阵,以后训练或比赛遇到恶劣天气,至少不会变成落汤鸡。”
他顿了顿,
“另外,禁林边缘新增了几个观察哨和防护节点,虽然我认为这更多是象徵意义。”
德拉科哼了一声,下巴微扬:
“总算把钱花在刀刃上了。尤其是魁地奇球场,早该如此。去年训练遇到下雨,噁心的泥巴差点毁了我的新袍子。”
他对自己学院和热衷的运动得到优先关照,显然很是受用。
。
他们说话间,包厢门被拉开,两个身材高大壮实、显得有些笨拙的男孩挤了进来,是克拉布和高尔。
两人看到端坐的埃德蒙·布莱克,顿时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门口,粗獷的脸上掠过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拘谨。
“布、布莱克教授……”
克拉布率先反应过来,訥訥地打招呼,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僵硬了。
高尔在一旁跟著用力点头,像只受惊的巨怪幼崽。
“坐吧。”
埃德蒙微微頷首,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
一个暑假过去,这两位德拉科的“跟班”似乎壮实了些,没有之前那种虚胖的感觉了,但眼神里並没有增加多少机灵感。
他看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假期过得如何?《魔法理论》第三章关於魔力载体稳定性的论述,预习了吗?还有《初级变形术》里,將甲虫变成纽扣的难点在於?”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克拉布和高尔的脸涨红了,两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
高尔抓了抓头髮,努力回忆:
“魔、魔力载体……要、要集中?”
克拉布则结结巴巴地试图复述变形术要点:“甲虫……壳的硬度……和纽扣不同……要、要想像它们……呃……”
他们的回答磕磕绊绊,漏洞百出,但出乎埃德蒙意料,竟然勉强搭到了边,並非全然无知。
显然,这个假期並非完全虚度。
德拉科原本正欣赏两个跟班的窘態,但发现埃德蒙的注意力似乎被他们笨拙的回答吸引了过去,灰眸里立刻闪过一丝不满。
他身体一歪,自然而然地將半边重量靠到埃德蒙身侧,打断了克拉布还在挣扎的敘述。
“得了吧,教父,”
德拉科拖长了调子,带著点骄矜的抱怨,
“指望他俩自己能搞懂这些?要不是我这个假期『督促』他们看了几页书,他们连书皮朝哪边开都忘了。”
他扬起小巧的下巴,仿佛在邀功,
“为了让他们至少不在开学第一周就因为过於愚蠢而被关禁闭,我可是牺牲了不少研究炼金术的时间。”
高尔听到这里,立刻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赞同:
“是的!德拉科教了我们很多!”
克拉布也连忙低下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嗯……多亏了德拉科。”
但在低头的瞬间,埃德蒙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类似於屈辱或烦躁的情绪,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几乎像是错觉。
有点意思。
埃德蒙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收回审视的目光,顺著德拉科的话,语气里带著一丝纵容的调侃:
“看来在你的『英明指导』下,不仅学识略有长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依旧壮硕但比去年结实了些的身形,
“连体格也朝著健康的趋势发展了。功不可没,德拉科。”
德拉科被这变相的夸奖说得耳根微热,哼了一声別过脸,但靠在埃德蒙身上的动作没变,反而更放鬆了些,像只被顺毛擼舒服了的猫。
。
列车在渐浓的秋意中向北行驶,窗外景色由城镇变为田野,又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片片林地代替。
不知何时,天空积聚起铅灰色的云层,细密的雨丝开始敲打车窗。
车內的灯光显得愈发昏黄温暖。
或许是早起赶车的疲惫,或许是包厢內过於令人安心放鬆的氛围,德拉科靠著埃德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克拉布和高尔也安静地待在角落,一个望著窗外发呆,一个偷偷从口袋里摸出块糖果小心地含著。
埃德蒙则始终保持著清醒,目光时而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雨景,时而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顏上,指尖无意识地將德拉科一缕滑落的铂金髮丝拢回耳后。
。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沉闷的摩擦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窗外的雨势却似乎更急了,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溪流。
不对劲。
这个时间,距离霍格沃茨还有相当一段距离,通常不会减速。
埃德蒙瞬间警觉,身体微微绷直。
几乎是同时,一股阴冷的、仿佛能穿透车厢壁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瀰漫开来。
灯光似乎暗淡了一瞬,车厢內的温度骤降。
德拉科被这变化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灰眸,声音带著睡意的沙哑:
“嗯……到了吗?”
“还没有。”
埃德蒙的声音平稳如常,但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著窗外昏暗的雨幕和仿佛凝滯的空气,
“我想,我们可能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不动声色的调动附近阴尸小队前来——
希望它们能在被雨水和地形拖慢速度前赶到。
同时,他发给卢修斯一条加密讯息:遭遇了意料之中的小意外。
做完这些,埃德蒙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略显狭窄的包厢里投下带有保护意味的阴影。
他將尚有些懵懂的德拉科轻轻拉到身后,自己挡在了包厢门前,做好了攻击的姿態。
“待在我身后,不要出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对三个小巫师说的。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嚇得脸色发白,挤在一起,不知所措。
德拉科却瞬间完全清醒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也看到了埃德蒙如临大敌的姿態。
恐惧像冰冷的爪子攫住了他的心臟,但紧接著,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不能只让教父挡在前面!
“教父!”
德拉科猛地抓住埃德蒙的胳膊,试图將他往自己身后拉,灰眸里燃烧著倔强和急切,
“你站后面!我来!我练习过防御咒!”
他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形的守护神咒,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埃德蒙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埃德蒙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侧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少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欲让他心头微震。
隨即,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关於守护神咒的“谎言”。
若此时展现出过於强大的守护神咒,之前的说辞便不攻自破。
而且他看著德拉科因为急切而发亮的眼睛,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电光石火间,埃德蒙做出了决定。
他顺势让德拉科將自己微微向后拉了一点,退到了德拉科身侧稍后的位置,仿佛真的將“前方”让给了少年,但身体依然保持著蓄势待发的护卫姿態。
他低声道:
“好,我在你后面。集中精神,德拉科,回忆我们练习过的,调用你最快乐、最想守护的记忆。”
他的让步和信任让德拉科精神一振,用力点头,立刻转身面向包厢门,抽出自己的魔杖,小脸紧绷,全神贯注。
高尔看到这一幕,感动得泪眼汪汪,小声呜咽:
“老大……”
克拉布也复杂地看著挡在前面的小少爷背影。
。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灯光摇曳得厉害。
一团更加浓重的黑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缓缓地、飘忽不定地朝著他们的包厢门口“流”了过来。
最终,一个高大的、披著破烂斗篷的黑色影子,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析出,悄无声息地滑过走廊,停在了他们包厢的毛玻璃门外。
腐烂、冰冷、绝望的气息透过门缝渗入。
摄魂怪。
它似乎被这个包厢里相对更强烈的某种情绪吸引,停在了门口,那只手缓缓抬起,对准了门缝。
德拉科感到额头上冒出冷汗,心臟狂跳,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集中全部精神,脑海中拼命回想那些快乐的记忆……
“呼神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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