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预言(1/2)
特里劳妮仿佛被自己的预言耗尽了力气,摇摇晃晃地走向下一桌。接下来几个学生的解读都草草带过。
然后,她停在了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摆出一副略带傲慢的礼貌样子,將茶杯推过去。
特里劳妮拿起杯子,重复了那个对著光眯眼观察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德拉科开始不耐烦,以为她也要给自己来个“不祥”时,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惊惧,而是另一种更深沉、更飘渺的调子:
“啊,有趣……”
她慢慢地说,
“非常、非常有趣,亲爱的。”
德拉科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
西莫·斐尼甘在隔壁桌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嗤笑,但很快被帕瓦蒂瞪了一眼。
“看这里,”
特里劳妮那戴满戒指的的手指指向茶渣中的某处,
“这个形状看到了吗?清晰的顶部,环状的支撑,边缘甚至有些锐利的光芒感。这毫无疑问,是一顶王冠。”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和小小的骚动。
王冠?马尔福?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几声不屑的嘀咕。
“王冠,”
特里劳妮继续,仿佛没听到那些杂音,
“它通常降临在那些背负命运重担、或註定登临高位之人的预示中。它象徵地位、权威,至高的成就。以及与之相伴的、沉重的责任。”
她顿了顿,厚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德拉科脸上,但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更遥远的虚空,
“然而环绕王冠纹路在流动,在生长,在改变方向。它在演化。”
她忽然將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但在异常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篤定:
“我亲爱的孩子,茶叶告诉我,你的命运轨跡已经被改写了(has been altered)。不是將要改写,而是已经发生。並且它还在持续变化之中(is still being altered)。”
她微微歪头,仿佛在倾听茶叶的诉说,然后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德拉科,看向他身后的墙壁或更远的地方,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低语说:
“一股强大而未知的力量介入了你的星轨。它扭曲了,重塑了,推动了你的前途,不再局限於那既定的路径。”
“它將如同挣脱了引力的星辰,轨跡莫测,光芒耀眼得灼伤那些胆敢靠近的一切,也可能在未来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词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猛地摇了摇头,仿佛从恍惚中清醒,用一种稍微正常一点的语气补充道:
“总之,亲爱的,你的未来可能不会像你原本设想的那样平坦。会有光芒,也会有阴影。可能会超出预期。”
说完,她放下茶杯,甚至没有看德拉科的反应,就飘然走向下一个学生,留下德拉科独自面对那摊已经冷掉的、棕褐色的茶渣,和一堆意义模糊的词语碎片。
王冠?轨跡被扰动?已经发生?还在继续?耀眼?沉重?超出预期?
德拉科盯著茶杯,试图从那些毫无美感的茶渣中看出所谓的“王冠轮廓”,但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褐色斑点。
他撇了撇嘴。
特里劳妮的话像一堆乱七八糟的谜语。
大部分听起来都是废话——
他可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未来当然会“耀眼”,当然会“超出”那些普通巫师的“预期”,这还用说?
至於“轨跡被扰动”、“已经发生”……
他懒得深究。
或许是指西里斯·布莱克越狱带来的家族麻烦?
或者只是特里劳妮为了显得高深莫测而故弄玄虚的套话。
他唯一听进去並觉得有点意思的是“王冠”——
虽然他知道这很可能也是胡诌,但听起来够威风,符合他马尔福的身份。
至於“沉重”?责任?
德拉科心里的小孔雀抖擞抖擞羽毛,开始开屏。
作为马尔福和布莱克家族唯一继承人,以后的星轨议会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既是沉重的责任,也是甜蜜的负担,还用那个老神婆告诉自己?
他把特里劳妮那些神神叨叨的低语拋到脑后,决定不再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单词费神。
什么“已经改变”、“仍在扰动”?
谁在乎!
与其琢磨这些,不如想想午餐后怎么好好嘲笑一下波特被预言要死的倒霉样。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乐趣。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波特被预言要死”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地传播给每一个认识的人。
居然敢吸引教父的注意力!太可恶了!
还有教父那个坏傢伙,哼哼,我可是有一个绝妙的点子,一定要让教父知道德拉科大人的厉害!
。
下课铃声终於响起。
学生们涌出闷热古怪的教室,回到相对正常的走廊空气中,许多人立刻迫不及待地低声议论起来。
“你听到她对波特说的了吗?不祥!死亡预兆!”
“马尔福那边呢?她说『王冠』?”
“还有『惊天动地』!梅林,特里劳妮这次可真敢说。”
“什么『轨跡被扰动』、『已经发生』……听得我云里雾里。”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
“波特的『不祥』才嚇人!黑色的大狗!”
“你说波特不会有事吧……”
。
德拉科快步走下螺旋楼梯,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紧跟在他身边,兴奋地嘰嘰喳喳。
“她说『王冠』!德拉科!”
潘西眼睛发亮。
“还有『耀眼』!我就知道!”
另一个斯莱特林女孩附和。
“波特那个才精彩,『黑色的大狗』!他脸都白了!”
一个男生幸灾乐祸地笑著。
德拉科听著同伴们的议论,心情更好了一些。
他简短地应和著,灰眸里闪著愉悦的光芒。
不管特里劳妮是不是骗子,至少她今天说了他爱听的话,还预言了他的死对头要倒大霉。
这节占卜课,还算不错~
至於那些意义不明的低语碎片?
谁在乎呢。
一个马尔福的未来,当然会一直闪耀,当然会做出一番大事。
这难道还需要茶叶来告诉他吗?
。
中午的霍格沃茨礼堂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如此多低声却激烈的討论所充斥。
四个学院的长桌仿佛变成了四个侧重点不同的舆论场,空气里瀰漫某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银绿色的长桌边,气氛矜持而暗流涌动。
预言的主角之一就坐在这里,但大多数斯莱特林的目光並非直白地投向德拉科·马尔福,而是带著一种评估性的、若有所思的扫视。
“王冠……”
一个七年级的级长,用银叉轻轻拨弄著盘子里的豌豆,声音不高不低,
“特里劳妮的胡话通常可以忽略,但这个意象……”
“太过具体,也太过契合。”
“契合什么?”
旁边一个五年级的女生故作天真地问,眼里却闪著精明的光。
“契合某些可能性。”
级长没有明说,但周围几个倾听的高年级学生都心领神会。
王冠,自古以来象徵统治、领导与至高地位。
在斯莱特林,这意味著什么?
学院首席?
或许。
但更大的可能,是在更广阔的舞台上——
纯血圈层,乃至未来魔法界的某种影响力核心。
潘西·帕金森紧紧挨著德拉科坐著,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理所当然:
“这根本不用解读!德拉科生来就该是领导者!看看他的风度,他的头脑,还有……”
她瞥了一眼教师席方向,含糊地带过,
“……他所拥有的支持。王冠?再合適不过了。”
布雷斯·扎比尼则显得更冷静一些,他慢悠悠地切割著牛排,灰褐色的眼睛看向德拉科:
“『已经被改写』,而且『还在持续变化』……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加冕礼,更像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塑造。或者,”
他顿了顿,
“一场投资。有人在你身上下注,马尔福,而且赌注不小,期望的回报是『惊天动地』。”
德拉科听著这些议论,下頜线微微绷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得意地接话,只是优雅地啜饮了一口南瓜汁,灰眸深处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王冠?领导?
他当然想过成为纯血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后知后觉“惊天动地”这个词的分量,这让他既感到一阵灼热的兴奋,又有一丝隱约的不安。
那意味著更大的漩涡,可能带来甜蜜的收穫,又有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几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敬畏地看著他们的学长,已经开始小声討论“如果马尔福学长將来成为魔法部长”或者“建立某个新兴势力”的可能性。
王冠的意象,悄然在他们心中种下了对未来领袖的想像。
。
蓝色与青铜色的长桌宛如一个临时学术研討会。
预言的內容在这里被迅速拆解、分析、分类。
“重点不在於『王冠』或『不祥』这些陈词滥调的象徵,”
一个戴著厚重眼镜的六年级男生,用手指在空中划著名无形的句子结构,
“而在於特里劳妮表述的时態。她对马尔福的预言:『has been altered』 and 『is still being altered』。”
“这表示动作从过去某一时间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並且可能继续进行。它强调动作的持续性和未完成性,以及与当前状况的紧密关联。”
“简单说,改变马尔福命运的事情,不是刚刚发生,也不是將要发生,而是在过去某个不確定但重要的时刻已经启动,並且至今仍在发挥效用,持续塑造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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