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带你回家(1/2)
六月酷暑,暴风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寧魁从无人处悄然上岸时,已是细雨初晴。
散去的人群重新撑起油纸伞返回幽影河畔,等待著李大郎等人捞尸上岸。
“嘖,这快两炷香了吧,也不知道李大郎他们搜到何处了?”
“谁知道呢,弄不好已经被索命嘍。”
“呸呸呸,王员外命够苦了,你还乌鸦嘴?”
人群继续像苍蝇一样嗡嗡吵闹,浑身湿透的王员外面容悲戚,他脸上沟壑纵横,深深的皱纹里填满了愁苦。
老来得女,甚至原配夫人也因此难產过世,他一直都將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没想到老天爷竟让他白髮人送黑髮人,何其残忍!
远处寧魁提著一个破罐子悄无声息走来。
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罐身遍布裂纹,肚里却诡异地蓄满了水。
六条白斑鬼鱼在內里打著旋儿游动,乖巧可爱。
他从拐角处低调地潜回家里,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寧魁家是一间茅草盖的矮房,除开结合餐厅、客厅功能一体化的堂屋,便只剩一间偏房。
小时候都是小娘抱著他睡。
到男女有別的年纪后,寧魁便让小娘睡床,他自己改去堂屋。
夏天打地铺,冬天就窝在灶台旁的柴火堆里,倒也冬暖夏凉,自得其乐。
茅屋前放著一个大水缸,日常用水都在这里取用。
寧魁先將六尾白斑鬼鱼放了进去,用意念传达其看家护院、不得隨意攻击活人的命令后,便返回了屋里。
“小娘,我回来了。”
他先是按习惯通报一声,接著便推开房门。
小娘赵婉玉还是和出门前一样,头上缠著晕染褐色血跡的纱布,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
她乌黑长髮披散在高粱籽做的软枕上,鬢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双眸紧闭,秀气的眉毛微蹙,似乎在忍受著某种痛苦。
鼻翼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却还算稳定,微抿在一起的嘴唇不復红润,苍白中有些开裂,显然是缺水所致。
其实细细看来,她的美貌绝不输於县城里那些享有盛名的美人,为了不遭贼人惦记,平日出门办事还需刻意扮丑一些。
这十几年来,若不是寧魁拖累,她本该锦衣玉食。
“小娘,你受苦了。”
寧魁鼻樑有些发酸,今日若非张婶好心通报,他根本不敢想像小娘会遭受何等侮辱。
他坐在床沿,扶起小娘,又引动水壶中的凉白开匯成一条尾指粗细水线,自主滋润小娘的嘴唇与喉咙。
一边餵水,寧魁一边下定决心,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小娘受一丝委屈!
“水鬼杀人啦!!!”
“快逃!快逃!”
忽然,喊破喉咙的尖叫声响起,外面幽影河畔的人群彻底乱作一团。
就在数息之前,李大郎的脑袋被几条大黑鱼一边抢食,一边打斗顶回了人群密集的水域。
开始人们还以为是鱼儿抢食莲蓬。
直到离得近了,才发现是李大郎死不瞑目的人头。
人群隨之轰然逃散。
寧魁抬起头,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
他先轻轻放下小娘,转而逆著人流朝幽影河畔而去。
等到了河边时,人群已经散光了,只剩王员外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捶胸顿足。
想必是见到李大郎死状,想到了女儿悽惨的下场。
“王员外,还招人下河否?”
王员外止住悲哭,他抬起红肿的双眼,但见寧魁赤裸著上身,浑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
一股少年好汉的锐利之感扑面而来。
他连忙擦乾眼泪站起,停顿片刻又要给寧魁跪下,却被寧魁一把扶起:“王员外,之前的悬赏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五。。不,六百两银子,只要好汉肯找回小女尸体,多少钱老朽也愿意出!!”
王员外老泪纵横,连番打击已经让这名老人濒临崩溃。
他这一生没干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过著小富即安的平淡生活。
为什么临了要遭受这种天谴!
寧魁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足以。”
一来,五百两绝对已经超过了王员外的支付能力,若是李大郎等泼皮,自然可以逼著王员外砸锅卖铁凑齐银两。
可寧魁做不出这种恶事,他上辈子已经得过黑色素瘤了,这辈子不想再遭报应。
二来,对於王员外的悲惨遭遇,他的心態本就十分复杂。
有种王员外是替自己应劫的直视感。
他固然不会圣母到因此陷入內疚自责,却会比平常更多一份怜悯。
有【控水】神通在手,寧魁下河如履平地,甚至更比在地面亲近自在。
可他还是让王员外去准备捞尸的各种器具,主要有柳木船、浸泡黑狗血的麻绳,以及换气用的猪尿泡等等。
李大郎等人逞匹夫之勇的下场就在眼前,他不想表现地太过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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