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疑兵之计(1/2)
时间回到刚分离的时候。
吕不韦带著赵姬和申越拐进巷子,朝赵府的方向去。
郑义把短剑往腰侧挪了挪,转身朝南市走去。
南市在城墙根下。
围城快三年了,赵军大营旁这片军市反而成了邯郸物资最集中的地方。
商人们搭起粗麻帐篷,密密匝匝挤在夹道两旁,排出百十步远。
帐篷里卖货的商贾个个身上都掛著皮甲,剑搁在货摊边。
按军市的规矩,商人须自备甲兵,隨时能应战。
摊上摆的多是干饼、麻绳、陶罐之类,没有生粮。
军市不得私输粮,这是铁律!
不过律法说是严禁运输生粮,
也就是可以作为种子,或者可以进行再次加工的原料级穀物。
士兵用军餉购买的少量加工品,如干饼、熟食、酒等,並不在禁止之列。
郑义穿过军市,目光从两侧帐篷扫过去,他没有在任何摊前驻足。
吕不韦几天前就已经打点好了。
马车、乾粮、水,都在军市尽头一家姓陈的商贾那里存著,钱早已付清。
在军市尽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商贾正蹲在帐篷门口,面前摆著几卷麻绳和一摞干饼。
干饼是豆屑掺麦麩压出来的,灰褐色,巴掌大一块。
商贾身边搁著一柄短剑,刃上有几道旧缺口。
“陈公。”郑义站定。
姓陈的商贾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郑义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玦,吕不韦交给他的信物。
陈商贾接过去,从自己腰间摸出另外半块,两块一对,断口严丝合缝。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帐篷,片刻后牵出两匹马,马后面拖著一辆輜车。
车厢两侧用木板围起,篷布蒙得严实,軛绳是用麻编的。
两匹马都瘦得能看见肋骨,鬃毛打结,但眼睛还算亮。
陈商贾把一个麻布袋放在车厢。
里面装著几块干饼,一袋粟米,两只封了口的陶罐,罐里是水。
“东西齐了。”陈商贾压低声音,“吕公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赶紧走军市这几天查得紧,赵兵天天来巡,昨天才当场砍了两个!”
郑义点了点头,接过那半块玉玦。
他把车厢篷布重新掖好,跳上车,一鞭抽在马背上。
军市入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传令兵从巷口闯进来了的,满头大汗,身上的皮甲歪到一边,差点撞翻路边一个摆陶罐的摊子。
“百將!百將!”
他扯著嗓子喊,“大王有令!”
“所有人即刻归队,集结捉拿秦国质子异人,不得有误!”
军市里瞬间乱了。
几个窝在帐篷里喝酒吃饼的赵兵,只好扔下碗往外跑。
一个百將抄起搁在桌腿边的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商贾们纷纷收摊,將各种干饼器具都往麻袋里面塞。
他们在军市里混久了,比赵兵还清楚这种命令意味著什么:
今晚要搜城了!
郑义站在马车旁,手指在韁绳上微微收紧,心里很是紧张,但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立刻动身。
等那几个赵兵跑出军市,传令兵往下一家帐篷去了,这才翻身上车。
郑义一鞭抽在马背上,马吃痛,立刻拖著瘦弱的身躯,撒蹄就跑。
他一路来到质子府门口的时候,夜色已经逐渐降临。
两个赵兵还站在门两侧。
一个抱著剑靠在门框上打盹,另一个正拿手指头剔指甲缝里的泥。
郑义把马车停在门口,直接跳下车,没有太多时间给他磨蹭了。
传令兵已经开始命令部队集结,要不了多久,赵骑兵就要过来了。
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吕公呢?”抱剑的那个睁开眼,认得是吕不韦身边的人。
他倒不是真关心吕不韦,主要是吕不韦每次回府都能给点赏钱。
郑义走到他面前。
匕首突然从袖中滑出来,反握在手上,从守卫腋下甲片的缝隙捅进去。
刃尖穿过衬里的皮子,直入心臟,血飆出来,热乎乎地溅在郑义袖口上。
守卫想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脖子还没弯下去,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身体往前栽,被郑义用肩膀扛住,轻轻放倒在门槛后面。
右边那个剔指甲的正抬起头,郑义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一剑从他喉管掠过去。剑刃贴著脖子侧面横拉了一道口子。
气管裂了,血从裂口涌出来。
守卫的嘴张开了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气泡破裂的咕嚕声。
他双手捂住脖子,指缝里往外冒血,人往墙上靠,顺著墙面滑下去,在墙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两具尸体横在门槛后面,血顺著门缝正往外渗。
郑义提著剑,快步往內院走。
厢房里,嬴异人正坐在牖边,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
他看见郑义提著剑上面,还沾著血,顿时大吃一惊,“出什么事?吕公呢?”
“公子,来不及了。”郑义没有多余的寒暄,“赵兵来抓你了,快走!”
嬴异人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郑义拽著他往后门跑。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后门。
后门也有两个赵兵把守。
他们正站著交头接耳,大概是听到了正门那边有动静。
一个探头往院里看,另一个把手按在剑柄上。
郑义贴著墙壁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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