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刘亮递来的假钥匙(1/2)
听潮楼的火烧得很快,快到不像木楼起火,更像有人把火藏在每一根樑柱里,只等一个时辰一起醒来。杨照带人从排水道出来时,整条东街都被火光照红。百姓被差役拦在远处,哭喊声隔著人墙传来,回春斋的妇人抱著孩子跪在路边,孩子已经醒了,却嚇得不敢出声。
韩烈想冲回去救人,杨照拦住他。“楼里已经没有活人气。”
这句话让眾人心口一沉。刚才三楼那些低头的人,很可能早已是被借名契吊住的空壳。火烧起来时,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周厚撑著矿镐站在火光边,脸被映得发红,牙关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一名小乞儿从人群缝里钻出来,撞到阿七身上。阿七扶住他,小乞儿却把一枚钥匙塞进她袖中,转身就跑。韩烈伸手去抓,杨照摇头制止。
钥匙很轻,铜色暗沉,柄上刻著一个亮字。亮字刻得太乾净,边缘没有使用磨损,像刚从模子里压出来。钥匙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今夜亥时,旧盐仓,开第三柜。
署名只有一个点。刘亮写字时,收笔常会在最后留一个极小墨点。赵砚见过他的文书,立刻认出来。
“是他的习惯。”
杨照把钥匙放在残镜前。镜光照上去,钥匙没有显出黑羽印,也没有显出蓝灯残痕,乾净得过分。白闕却从袖中探头,闻了闻,隨即打了个喷嚏,小爪子嫌弃地扒拉了一下。
“假的。”阿七道。
“钥匙是假,送钥匙的人未必想骗我们。”杨照把钥匙收起,“假钥匙有两个用处。一个是引我们去错地方,一个是让跟踪我们的人以为我们会去错地方。”
韩烈看向燃烧的听潮楼。“你想將计就计?”
杨照没有回答。他看著火场边缘一名差役。那差役脸上满是菸灰,眼神却一直落在阿七袖口。只看一眼,便太久。杨照转身对赵砚道:“把刚才救出的无字供状分三份。一份给陈玄灯旧部,一份藏在周厚住处,一份由阿七带在身上,故意露一点痕跡。”
阿七明白过来。“让他们以为最要紧的东西在我这里?”
“怕吗?”
她摇头,手却握紧了简册。“怕也能走。”
亥时之前,青石城的风向变了。城主府派人封了听潮楼,说是查火因。灵矿商会的人趁乱搬走几车帐册,城西老矿门口多了两队守卫。刘亮没有出现,黑羽司也没有公开出面。整个城像一张被拉紧的网,每一根线都在等杨照踏错。
旧盐仓在南街尽头,靠著一片乾涸河道。盐仓废弃多年,墙上结著白霜,夜里看去像掛了层薄骨。杨照只带韩烈和白闕进入,阿七、周厚、赵砚则从另一条路绕去盐仓后面的水闸。临行前,阿七把一只空简筒掛在腰间,里面装的不是供状,而是一叠普通白纸。
盐仓第三柜在最深处。柜门果然有锁,锁孔形状与那把假钥匙完全吻合。韩烈低声道:“若钥匙是假,插进去会怎样?”
“会让真正等在这里的人知道我们来了。”
杨照仍把钥匙插了进去。咔的一声,锁开了。柜门却没有向外弹,而是整面墙向內凹陷,露出一间小小暗室。暗室中央摆著一只木匣,木匣上贴著黑羽封。封条下压著第二张纸条。
“你若只会查真证,就永远赶不上造假之人。”
这句话像刘亮会说的,又不像。字跡模仿得很像,墨的深浅却有一处停顿错位。杨照把纸条收入袖中,没有碰木匣,只让白闕去闻。白闕绕著木匣走了半圈,忽然弓起背,尾端金纹竖起。
木匣里有活物。
韩烈剑尖挑开封条,匣盖刚露出一缝,里面便伸出一只细小的手。那只手不像人的手,指节过长,皮肤透明,掌心却写著一个亮字。韩烈剑光落下前,杨照按住他。
“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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