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城主血印(1/2)
第七层的蓝光映得每个人脸色都像罩了一层冰。
王都观天台的影像悬在蓝灯中,云海、高台、铜盘、白衣执事,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得过分。那人把青石城锁脉试案递给杜衡时,语气没有恶意,甚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正因为平稳,才更让人发冷。
此城偏小,適合试法。
这八个字从蓝灯里落出来,观脉楼外也听见了。先是寂静,隨后楼下传来乱潮般的声音。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拍打府门,也有人嚇得后退。杜衡在第一层再也坐不住了。
楼梯下方响起急促脚步。
杜衡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仍试图维持平静:“杨小友,蓝灯久封,旧影或有残损,不可贸然定论。”
韩烈怒极反笑:“残损得刚好把你说的话留下?”
魏临站在蓝灯旁,脸色灰败。杨照看出他此刻的震动並非全然作偽。医监参与了许多恶事,却也可能被杜衡和观天台瞒住最高层目的。他以为自己在替一座城续命,实际上只是替一场试法记录材料。
这並不能替魏临洗罪,却能让他成为撬开杜衡的楔子。
杨照把星匙拔出,蓝灯第四层影像缓缓淡去。若要继续开第五层,需要城主血印。杜衡显然不会主动给。
刘亮低声道:“第五层以上別开。”
杨照看他。
刘亮神情罕见地严肃:“第四层证明王都外库参与,已经够把青石城案送上去。第五层牵扯的人更多,你现在开,未必能活著离开这座楼。”
“你怕我死?”
“我怕我押错注。”刘亮答得很坦白。
阿七忽然道:“我不想只够送上去。”
她看向楼梯方向。杜衡正在上来,府兵护在他身侧,几名士绅也跟著。她的母亲在蓝灯里被记成稳流三日,周厚父亲被记成填脉材料,许多孩子连姓名都缺失。如果今日只把案子送上去,送到谁手里?送到观天台?送到曾说青石城適合试法的人手里?
“我要让楼外的人听见完整的。”阿七说。
杨照没有立刻答应。他必须在理智和愤怒之间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开第五层危险,不开第五层,杜衡还有余地把一切推给观天台外库下属和魏临。青石城会被安抚,死者会被补偿,真正把人当试法材料的人依旧坐在高处。
杜衡终於登上第七层。
他身穿深青城主袍,额角有汗,脸上却仍掛著那种温和而疲倦的神情。他先看向魏临,眼神里有一瞬间冷意,又很快转向杨照。
“年轻人查案,最怕被情绪裹挟。”杜衡嘆道,“青石城地脉旧患由来已久,十年前若不锁脉,死者只会更多。你看到的是被选中的人,却没看到因此活下来的百姓。”
楼外有人骂出声。
杜衡提高声音:“诸位可想清楚。若锁脉全错,今日青石城何以仍在?若我杜衡真是贪功害民之人,何必守这座城十年?”
这番话很会说。
它不否认死人,也不否认锁脉,只把罪换成艰难选择。许多原本愤怒的士绅脸上露出犹豫。百姓也有人沉默,因为他们確实害怕地脉再次失衡。活著的人总会被一句“为了更多人”逼到迟疑。
杨照看著杜衡,忽然问:“第一批为什么先用穷户?”
杜衡神色一滯。
“若是为了救城,为什么不抽籤?为什么不由城主府、商会、回春斋、矿坊共同承担?为什么先用穷户,帐好平?”
楼外静了下来。
杜衡的温和终於裂开一点:“那是观天台执事之言。”
“可你点头了。”杨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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