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境反杀(2/2)
“洞窟深处?”王岩一愣,隨即脸色剧变,“不好!三层之下,据说沉睡著更恐怖的东西!那血符可能会惊动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隆……
石窟深处,那黑色水潭突然剧烈沸腾,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下方一个深不知底的幽深洞口。一股远比厉魂將军恐怖十倍、百倍的阴冷气息,从洞口中瀰漫而出。
整个石窟的温度骤降,岩壁上凝结出黑色冰霜。空气中飘浮的阴煞之气,如同朝圣般涌向那洞口。
“那是什么……”白羽牙齿打颤。
沈近死死盯著那洞口,眉心处的雷帝碑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仿佛在预警,又仿佛……在渴望?
他胸口的古玉,也在微微发烫。
沈近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王师兄,你带周冲、白羽,立刻收集血阴魂珠,然后原路返回,將此地异变上报宗门。”
“那你呢?”王岩急问。
“我下去看看。”沈近看向那幽深洞口,眼中雷光与金光交织,“有些东西,必须弄清楚。”
“你疯了!下面那东西,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王岩吼道。
“正因如此,才要有人去弄清楚。”沈近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压住伤势剧毒,“影煞的血符惊动了它,若让它彻底甦醒,离开洞窟,方圆百里生灵涂炭。青云宗首当其衝。”
他顿了顿,看向王岩:“若我一日內未归,便稟报林长老,封锁幽冥洞窟,请內门长老出手。”
说完,不等王岩回应,沈近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沈师弟——!”王岩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黑洞之下,死寂无声,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那令人心悸的阴寒。
王岩一咬牙,转身冲向那三颗血阴魂珠,以最快速度收起:“走!立刻返回宗门!”
周冲和白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上。
三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石窟重归死寂,唯有那幽深洞口,仿佛巨兽之眼,凝视著黑暗。
……
黑洞之下,深不知几许。
沈近周身雷光縈绕,缓缓下落。这里已无半点光线,精神感知也被浓郁阴气压制到不足十丈。但眉心雷帝碑与胸口古玉的灼热,却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东西散发的气息,与迷魂林地下那道窥视雷帝碑的意念,同源同宗,却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不知下落了多久,双脚终於触及实地。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地面是漆黑的晶石,散发著微光。空间中央,有一座高达百丈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祭坛顶端,九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虚空垂下,锁链末端,竟束缚著一具残破的躯壳!
那躯壳高达三丈,人形轮廓,但浑身覆盖著暗紫色的角质甲壳,关节处延伸出骨刺。它的头颅狰狞,生有四只弯曲的犄角,面部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竖缝——那是它的口器。此刻,这躯壳大半已化为半透明的虚影状態,仿佛隨时会消散,但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九条锁链中,其中三条已经断裂,另外六条也布满裂痕。刚才影煞的血符,如同钥匙,激活了这具躯壳中残留的意志。它正在缓慢甦醒,每一次挣扎,都让剩余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近站在祭坛下,渺小如螻蚁。但他眉心的雷帝碑印记,却光芒大放,不受控制地脱离眉心,化作一座三丈石碑虚影,悬浮在他头顶,投下煌煌雷光,將他护在中央。
似乎感应到雷帝碑的气息,那被束缚的躯壳猛地一颤,一股狂暴、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狠狠撞向沈近!
“雷……帝……”
模糊的意念碎片,在沈近脑海中炸开。
“镇压……万年……”
“恨……恨……恨!”
恐怖的意念衝击,让沈近识海剧震,九窍光点明灭不定,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若非有雷帝碑虚影庇护,这一下就足以让他神魂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近心中骇然。仅仅是甦醒中的一道意念衝击,就堪比凝魂境强者的神识攻击!
嗡——
胸口古玉,突然传来一股温润却坚定的意念,与雷帝碑虚影產生共鸣。两股力量交匯,缓缓传入沈近脑海,化作一幅幅残缺的画面:
上古时期,天地剧变,有上古虚无一族自天外侵袭。此族形態不定,无形无质,可虚实转化,擅吞噬生灵血肉与神魂,壮大己身,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化为虚无。
无数道身影陨落,感受著那画面中那些陨落强者传来的气息。那是远超沈近现在所能理解的最高层次的强大存在!
有大能者明悟此祸,率眾布阵,歷经血战,终將虚无主力击溃。然此族生命力顽强,残余个体难以彻底消灭,遂以大神通將其撕裂为九份,分镇大陆九处至阴绝地,布下九幽镇虚大阵,借天地之力缓缓磨灭。
此地,便是九大阵眼之一!
祭坛上被锁链束缚的,正是一份虚无残躯!是当年被撕裂镇压的九大虚无个体之一!而那祭坛与锁链,便是镇虚大阵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沈近恍然大悟。迷魂林地下那道窥视雷帝碑的意念,恐怕是另一处阵眼的虚无残躯,彼此之间同源共鸣。
“封印已损,这虚无残躯正在甦醒。若让其彻底脱困,与其余残躯融合……”沈近不敢想像那后果。到时恐怕不止方圆百里,整个青云山脉,乃至更广袤的区域,都將被虚无吞噬,化为死地。
“必须加固封印!”
可如何加固?他对阵法一窍不通。
就在沈近焦急之时,雷帝碑虚影与古玉的共鸣达到顶峰,一道信息流涌入他脑海——並非具体的阵法知识,而是一门以雷霆之力、配合自身精血,临时修补封印的秘术:雷血镇虚印。
但这秘术,需以施术者大量精血为引,消耗本源,稍有不慎便会元气大伤,甚至跌落境界。
沈近看著祭坛上那不断挣扎的虚无残躯,又看看头顶明灭不定的雷帝碑虚影,以及胸口温热的古玉。
没有犹豫。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双手按照秘术记载,急速结印。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血色雷纹,与雷帝碑虚影垂落的雷光融合,最终凝成一道复杂玄奥的血色雷印。
“镇!”
沈近低喝,血色雷印化作流光,射向祭坛顶端,印在那三条断裂锁链的断口处。
嗡——!
祭坛震动,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血色雷印融入断链,竟暂时凝聚出三道虚幻的锁链虚影,勉强接续了断裂处。虚无残躯的挣扎顿时一缓,散发出的恶意意念减弱了不少。
但沈近能感觉到,这只是暂时的。封印的核心已损,这雷血镇虚印,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沈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境界隱隱有跌落的跡象。他踉蹌后退,背靠岩壁,大口喘息。
祭坛上,那虚无残躯缓缓平息,但四只犄角中间的竖缝口器,却缓缓张开,一道猩红的光芒在其中凝聚,如同眼睛,死死“盯”著沈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贪婪。
“完美……的躯体……”
模糊的意念,再次传来。
“这具残躯……腐朽了……”
“等著……本座……一定会……得到你……”
沈近心中一寒。这虚无残躯,竟然盯上了他的肉身!是因为他身怀雷霆之力,还是因为那枚古玉?
他强提精神,深深看了一眼祭坛,转身朝来路返回。必须儘快离开。一个月內,必须找到彻底修復封印,或者彻底消灭这虚无残躯的方法。
否则,大祸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