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幻月惊变(2/2)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摘下兜帽。一张年轻而阴鷙的面容暴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
“血煞宗,血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那日让你侥倖逃了,这就不认识我了?你灭我分舵,杀我师弟,今日,我来取你的命。“
凝魂境五重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沈近握紧剑柄,面色凝重。
凝魂境五重……比孙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他身后还有重伤的沈山。
“少爷,您走,我拖住他!“沈山挣扎著挡在沈近身前。
“退后。“沈近冷喝,“我说过,带你活著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精神之剑剧烈震颤。第二道雷霆纹路亮起,银芒暴涨。
同时,他运转雷帝经,丹田灵海中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沿著经脉匯聚於双臂。
“雷帝经,雷霆万钧!“
淡金色的雷光自他周身爆发,与银芒交织,形成一道雷银双色的光幕。
血冥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雷帝经?难怪你能杀影煞……“他舔了舔嘴唇,“但可惜,你只有通玄五重。在我面前,通玄境,与螻蚁无异。“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暴射而出,掌心之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轮凝聚,边缘锋利如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地阶中级武技,血煞轮刃!
沈近瞳孔骤缩。
这一击,比孙庭的青冥轮强了数倍不止。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挡不住。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沈山。
“山河剑……“他低吼,双手握剑,將全身灵力与精神力尽数灌入剑身。
灰扑扑的剑身剧烈震颤,那些裂纹之中,金芒再度亮起。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给我……破!“
山河剑高举过顶,以一种最为原始的姿態,当头斩下。
轰——!
血煞轮刃与山河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沈近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山河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震颤。
血冥也被震得连退三步,掌心发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剑……“他低头看著掌心处一道浅浅的伤痕,面色阴沉,“竟能伤我?“
沈近挣扎著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死死盯著血冥。
差距太大了。
凝魂境五重,与通玄境五重之间,隔著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便他有山河剑,有精神力,也实在难以弥补这鸿沟。
“结束了。“血冥冷笑,身形再度暴射而出,血煞轮化作漫天光影,將沈近笼罩其中。
沈近握紧拳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
嗡!
一道紫金光芒自他丹田灵海处爆发,神秘古玉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紫金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
血煞轮轰在护罩之上,竟被硬生生弹开!
“什么?!“血冥面色大变。
沈近也是一怔。
他低头看向丹田,神秘古玉正在疯狂旋转,紫金光芒中,那缕古老苍茫的气息再次浮现。而这一次,那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与此同时,插在地面上的山河剑,也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金芒暴涨,那些裂纹之中,竟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缓缓蔓延,如同血管般跳动。
“这是……“沈近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山河剑与神秘古玉之间,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那共鸣如同远古的呼唤,跨越万载岁月,在此刻交匯。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猛然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子!古玉在唤醒山河剑的剑灵!快,用鲜血为引,以精神力为桥,沟通二者!“
沈近没有犹豫。
他並指如刀,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同时,精神力全面释放,化作一道银桥,连接丹田与剑身。
鲜血顺著银桥流淌,没入山河剑中。
剎那间——
轰!
一道金光自剑身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三轮残月同时黯淡。
山河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虽然只癒合了不到一成,但那一成,却已经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这是……神器?!“血冥面色惨白,身形暴退。
沈近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內。那力量古老、霸道、沉重,仿佛承载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他挥剑,一斩。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
只有一道金色的剑光,横贯天地。
血冥瞳孔骤缩,血煞轮全力催动,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但那一剑,如切豆腐般,將血色屏障斩成两半。
“不——“
血冥惨叫一声,身形被剑光吞没,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剑。
斩凝魂境五重。
沈近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与精神力,丹田灵海空空如也,识海中的精神之剑黯淡无光。现在的他隨便来一个人就可以被轻易击杀。
但他贏了。
山河剑上的金芒缓缓消散,恢復成灰扑扑的模样。但沈近能感觉到,剑身內部的裂纹,已经癒合了一成。那一成,让剑的重量减轻了许多,也让他与剑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
“少爷……“沈山颤声开口。
“走。“沈近將山河剑背回身后,扶起沈山,“出口在东南方,我带你出去。“
两人朝著峡谷外疾掠而去。
暗红色的天空下,三轮残月重新亮起。但沈近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血煞宗的人出现在幻月秘境中,绝非偶然。这意味著,青云宗內部,有人与血煞宗勾结。
而且,神秘古玉与山河剑的共鸣,也让他意识到,这块古玉的来歷,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惊人。
“雷老,古玉到底是什么?“他在识海中问道。
雷动沉默良久,缓缓道:“老夫……不確定。但方才那股气息,让老夫想起了远古大战之前的一个传说。那个传说,关乎九帝之上的存在……“
“什么存在?“
雷动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恐惧:“小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等你实力足够,自然会明白。“
沈近没有再问。
他握紧剑柄,目光望向远方。
出口,就在前方。
而身后,暗红色的天空下,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浮现。裂缝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捏碎了一只血红色的蛊虫。
“血冥……也死了。“
沙哑的低语,在虚空中迴荡。
“沈近……有意思。看来,要亲自走一趟了。“
…
幻月秘境出口处。
沈近扶著沈山,穿过空间裂缝,回到坠星谷。
枯荣老人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近背后的山河剑上,目光微凝。
“你杀了血煞宗的人?“
沈近点头:“凝魂境五重,血冥。“
枯荣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血冥……血煞宗內门长老,凝魂境五重。你以通玄五重,斩了他?“
“是。“
枯荣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身,枯木拐杖在地面轻点:“回宗。此事,需稟报宗主。“
沈近跟上,目光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潘汝璇还在等他。
九转凰血草已经到手,但她的命,真的能用这株草救回来么?
雷动的话,犹在耳边。
“这女娃身上的古怪,绝不是寻常丹药能解的。“
沈近握紧拳头,目光幽深。
不管能不能,他都要试。
…
回到青云宗时,已是黄昏。
沈近没有回小院,而是直奔丹鼎阁別院。
林小柔站在檐下,见他走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你受伤了。“
“无碍。“沈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九转凰血草,“找到了。“
林小柔接过,目光在草药上停留片刻,隨即摇头:“这確实是九转凰血草,百年难遇的奇珍。但……“
“但什么?“
林小柔抬头,目光与沈近对视:“她的状况,昨夜又有变化。那团光……烧得更旺了。这株草,或许能暂缓她的症状,但无法根除。“
沈近沉默。
“给她用。“他沉声道,“能缓一时,是一时。“
林小柔点头,转身走入內室。
沈近站在院中,望著天边的晚霞,目光悠远。
他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在丹药,不在秘境。
而在那团光。
等她体內的那团光,自己亮起来的那一天。
…
夜幕降临。
沈近回到小院,盘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疗伤,而是將山河剑横於膝前,闭目凝神。
今日一战,神秘古玉与山河剑的共鸣,让他隱约触摸到了某种门槛。那门槛之后,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雷老,今日古玉唤醒剑灵时,我感觉到……古玉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雷动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小子,那块玉的秘密,老夫也在慢慢想起。但有一件事,老夫可以確定——“
“什么?“
“神秘古玉,绝对与九帝无关。“雷动的声音变得凝重,“它的来歷,绝对比九帝更古老。远古大战,九帝联手封印虚无,但九帝並非这片天地最早的主人。在九帝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存在。“
沈近瞳孔骤缩:“更古老的存在?“
“是。“雷动沉声道,“而那块玉的气息,与那位存在……很像。“
沈近低头看著丹田灵海,神秘古玉缓缓旋转,紫金光芒温润如水。
比九帝更古老的存在?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