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鈺:姐!(2/2)
好傢伙。
白天刚差点把节目拍成反恐纪录片。
晚上又摆大阵仗。
字节集团这帮人是真不怕工伤。
沈珏端著餐盘衝过来。
“哥!你没事吧?”
“有事。”
沈珏僵住。
“哪儿伤了?”
“饿伤了。”
沈珏张了张嘴,又闭上。
“哥,你这包袱太硬了。”
纪深从后面探头。
“硬吗?我觉得挺生活。”
陶谦之端著保温杯过来。
“先吃饭,吃完再说。”
顾泽衍站在打饭窗口前,手里拿著餐盘。
他看了李歷一眼,很快低头夹菜。
李歷走到窗口。
回锅肉。
折耳根炒腊肉。
贵州辣子鸡。
冷吃兔。
酸汤菜。
他端起餐盘。
“今天这菜,很西南啊。”
炊事员笑了笑。
“多吃点。”
李歷夹了回锅肉,又夹冷吃兔。
“多是肯定多,今天我的胃属於灾后重建项目。”
秦小山已经坐在长桌边。
他面前饭碗堆得很高,腊肉夹在饭里,筷子下得飞快。
李歷坐到他对面。
“小山,今天这菜对你胃口吧?”
秦小山抬起头。
嘴里塞著腊肉,没出声,眼泪先掉了下来。
李歷筷子停住。
秦小山赶紧低头扒饭,想把眼泪压回去,没压住。
“这是我妈的味道。”
食堂静了不少。
秦小山用袖子擦脸,越擦越乱。
“折耳根炒腊肉,她就这样炒。腊肉切厚点,辣椒要糊一点。她总说我吃饭快。”
钟霽把纸巾盒推过去。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秦小山接过纸。
“我怕等会儿没了。”
钟霽看了看他餐盘里的饭。
“你放心,这量能撑到明天早操。”
李歷看向节目组那边。
摄像机。
投影。
裴昭。
母亲节前夜。
他大概猜到了,但没拆穿。
有些东西,提前说穿就没劲。
李歷低头吃饭。
回锅肉入口,他停了一下。
这味道有点熟。
不是自己的感觉。
穿越前他忙著打工还债,饭菜只分两类。
便宜。
更便宜。
可这具身体记得。
到冷吃兔时,那股熟悉更重。
辣,麻,肉乾香。
脑子里翻出几段碎画面。
福利院旧厨房。
旧围裙。
不锈钢盆。
张妈妈把兔肉装进饭盒,喊孩子们加餐。
画面断了。
只剩身体还在记帐。
李歷把兔肉放进嘴里。
很辣。
他喝了口水。
沈珏凑过来,小声开口。
“哥,辣哭了?”
李歷放下水杯。
“没有,水蒸气熏的。”
纪深看了看食堂空调。
“这室內哪来的水蒸气?”
“你不懂,高手吃辣自带天气系统。”
笑声刚落,裴昭站了起来。
他拿著话筒,看向消防员和嘉宾。
“打扰大家吃饭几分钟。”
秦小山立刻把碗护住。
裴昭赶紧补了一句。
“不收饭。”
秦小山鬆了口气。
食堂又笑。
裴昭也笑了笑。
“今天是母亲节,站里很多战士照常值班,回不了家,节目组和消防站沟通后,联繫了部分家属,录了一些视频。”
秦小山手里的筷子停住。
裴昭看了他一眼。
“有条件的家属,也带了菜过来,今天这顿饭,不全是炊事班做的。”
投影亮起。
张宇的母亲先出现。
老太太坐在家里,背后掛著日历。
“宇啊,少抽菸。忙也要吃饭。你爸给你寄了两双袜子,不贵,你別嫌弃。”
张宇站在墙边,本来还绷著,听到袜子,抬手搓了搓鼻樑。
旁边几个消防士开始起鬨。
“张消防长,袜子!”
“少抽菸!”
张宇抬脚踢了最近的人一下。
“闭嘴。”
韩肃的母亲穿著工厂工服,坐在宿舍下铺。
“韩肃,別老想著爭第一。妈不是不让你拼,妈是怕你伤著。吃饭別只吃肉,青菜也吃。”
韩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
里面全是肉。
钟霽伸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他盘里。
“我帮阿姨执法。”
韩肃没懟,把青菜塞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钟霽的母亲出镜,背景是家里厨房。
“钟霽,你在队里別偷懒。你爸说你会躲活,我不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你要是敢让队友替你累,我就把你卡停了。”
食堂爆笑。
钟霽立刻坐直。
“收到!”
第四个视频,是秦小山的母亲。
女人坐在灶台旁,头髮用夹子別著,围裙上沾著辣椒油。
她对著镜头有点紧张。
“山娃。”
秦小山手里的碗放下了。
女人搓了搓围裙。
“你在外头要听领导话。饭要吃饱,训练別偷懒。钱不要老往家里打,你弟弟妹妹有我和你爸。”
秦小山低著头,肩膀抽了两下。
女人端起一盘腊肉。
“妈给你炒了折耳根腊肉,你小时候最爱吃。你说外面啥菜都没家里香。现在你在国家队,妈也没啥本事,就给你炒这个。”
秦小山突然站起来,对著投影喊。
“妈!”
没人笑。
沈珏把软糖塞回兜里,没拆。
秦小山抹了一把脸。
“我吃到了!特別香!”
视频当然听不见。
女人还在讲。
“別捨不得花钱。自己也要买鞋。妈看到你上电视了,黑了点,壮了。好。”
秦小山坐回去,把腊肉往嘴里塞。
一口接一口。
这次没人劝他慢点。
李歷把自己盘里的折耳根炒腊肉夹了一半,放到秦小山旁边。
秦小山抬头。
李歷敲了敲餐盘。
“我吃冷吃兔,这个你负责消灭。”
秦小山嘴里还塞著饭,用力点头。
视频继续放。
纪深母亲先夸冠军,后骂袜子乱扔。
纪深当场申请撤回母亲节。
陶谦之妻子带著孩子录了一段,孩子喊“爸爸別受伤”,陶谦之喝了三口枸杞茶才压住。
苏念稚的视频是母亲录的,全是“別太瘦”“別逞强”。
她对著镜头擦眼泪,角度找得很准。
李歷看了一眼摄像机。
敬业。
顾泽衍的视频里,他母亲坐在客厅,背后摆著奖盃。
“泽衍,別总想著镜头。妈想看你平安。”
顾泽衍筷子停在半空。
他慢慢把筷子放下,低头吃了一口白饭。
没有找机位。
李歷给他加了半分。
至少还有救。
戚晚吟的视频最后放。
不是母亲。
是一个老歌迷。
老人坐在养老院里,手里拿著她早年的专辑。
“晚吟,你唱歌陪过我很多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別总唱伤心歌,听的人也会疼。”
戚晚吟把杯子推远了一点。
她没哭。
只是把右手放到桌下,停了很久。
视频一段段播完。
食堂里全是纸巾声、吸鼻子声、假装喝汤声。
裴昭拿著话筒,轻轻咳了一下。
“还有一位嘉宾,我们没有他母亲的视频。”
所有人都看向李歷。
李歷夹著冷吃兔,动作没停。
孤儿院长大的身份不是秘密。
他也不怕这个。
只是被镜头拍著,有点尷尬。
不是难过。
是尷尬。
全国人民围观一个人“没有母亲节素材”。
这操作,裴昭要是处理不好,明天热搜就是——
《节目组当眾扎心李歷》
《孤儿院院长被母亲节背刺》
《字节综艺,听劝但不多》
裴昭显然也怕,立刻补了一句。
“所以,我们换了一种方式。”
李歷筷子停住。
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炊事员的靴子声。
更轻。
食堂门口的工作人员同时让开。
一个身影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穿著浅色围裙,头髮扎起,手里端著一盘刚出锅的冷吃兔。
沈珏先呆住。
下一秒,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沿,餐盘震了一下。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