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竹筒倒豆子(2/2)
苏寒追问:“銼刀去了哪?”
“张磊不知道。他说收銼刀的人他不认识,戴著口罩和帽子,一句话没说,拿了东西就走了。”
这条线索断了。
但苏寒没有太意外。
方媛做事的风格一贯如此——切割、隔离、让每个环节的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
“伤情呢?”苏寒问。
“你说得没错。”老赵的声音压低了,“张磊左手腕內侧有一道陈旧性的刀片划伤。他说是跑路前一天晚上,那个收銼刀的人又来找他。”
“说了什么?”
“那人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现金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拿了钱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別跟任何人联繫。如果有人来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磊当时犹豫了一下,说自己害怕,想去自首。那人直接掏出一把美工刀,在他手腕上划了一道。不深,但够疼。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赵沉默了两秒。
“下次划的就不是手腕了。”
苏寒闭了一下眼。
一个二十四岁的打工仔,被五万块钱砸晕了头,稀里糊涂成了杀人工具。
事后又被威胁、被驱赶,像一条用完就扔的抹布。
而真正动了杀心的人,还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安稳地睡觉。
“口供录音录像都固定了?”
“全程高清,一秒不差。笔录签字画押,指纹按了三份。”
“赵哥,辛苦了。”
“嘿,这算什么辛苦。”老赵的语气又恢復了平时的粗獷,“我这辈子审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这小子是哭得最惨的一个。我给他递了三包纸巾。”
苏寒掛了电话,麵条已经坨了。
他把碗推到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打了一段文字。
整个雇凶链条已经清晰了。
赵蕊是决策者。方媛是执行者和中间人。张磊是被僱佣的工具人。
方媛提供了安全扣的结构图、銼磨的具体参数、作案用的銼刀、安排张磊进组的渠道、事后的封口资金和出逃安排。
这个女人的手,比他之前预判的要更脏。
现在还缺最后一块拼图。
安全扣上的指纹。
苏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老赵那边的口供已经落地了,省厅那边的vmd检验应该也快出结果了。
他付了面钱,走出小馆子。
横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是穿著古装戏服的群眾演员。
一个“皇帝”蹲在路边啃烤红薯,旁边一个“宫女”正对著手机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