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变了(2/2)
“师姐……我得怎么做,才能把你娶回家?”
这是陈枫最后问出的一句话。
“想娶我?至少得在城里扎下根,有个踏实的营生才行!”
“我想进城去,瞧瞧城里跟咱们这儿,到底差在哪儿!”
“我还想去更远的地方转转,尝尝別处的滋味!”
“就像……徐耀那样!”
陈枫听见“徐耀”两个字时,眼底刚燃起的光,倏地熄了。
徐耀,是他和陈依一块儿长大的人。
同岁,同村,连上学都是一个教室坐到大。
可徐耀嘴甜、腿勤、笑得敞亮,十九岁那年,硬是靠一股子热乎劲儿,哄得运输队队长当场拍板——收他当长途司机。
自此,车轮一滚,就是山南水北。
淋过岭南的梅雨,也裹过呼伦贝尔的雪粒;
到过海口的码头,也停过漠河的雪原。
他讲的那些路途见闻,早成了全村人灶膛边最爱听的閒话。
陈依,也总爱凑在人群里,听他比划。
她终究没应陈枫那一句“娶你”。
“我也去学开车……等我学会了,载著师姐,一路开,哪儿都去。”
那天夜里,陈枫攥著被角,在心里把这句话钉死了。
之后两人再没多说,各自回屋睡了。
可第二天一早,徐耀的车就停在了村口。
陈依像只雀儿似的衝出门,直奔他而去。
陈枫也跟著出了门,却在半道上,听见了最不愿听的那几句——
“哟!陈大小姐!这么急著扑过来,是想我啦?”
他看见陈依一把勾住徐耀的脖子,踮著脚问他这一趟跑哪儿去了,又带回来啥稀罕物。
徐耀咧著嘴,手还搭在车门上,故意逗她:“谁想见你?分明是你馋我兜里的东西!”
“呸!谁馋你!”陈依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徐耀疼得缩脖子,齜牙咧嘴地从驾驶室拎出个纸盒:“喏,广市老字號的酥饼,刚下火车就往家赶,还没捂热呢!”
陈枫站在几步外,看著他们推搡笑闹,嘴角不自觉往上扯,可那笑僵在脸上,怎么也落不到眼里。
三人从小这么闹惯了,本该寻常。
可徐耀下一句,像根针,扎进了陈枫耳朵里——
“你这架势,是打算当我媳妇啊?”
陈依没鬆手,指尖还在盒盖上摩挲著,听见这话,忽然弯起嘴角,笑得又野又俏:“好啊!”
“轰”的一声,陈枫耳中嗡鸣。
眼前发黑,耳朵里像塞了团棉,什么也听不清了。
过了好一阵,才听见陈依清亮的声音,响在巷子中间——
“都听好了啊!以后徐耀就是我对象!
他要是不给我和阿枫捎好吃的好玩的,我照揍不误——你们谁也不许拦!”
风颳过她额前碎发,她笑著往前走,裙角翻飞。
陈枫站著没动,脸上还掛著那点勉强撑出来的笑,喉头却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怪不得昨儿晚上,师姐没点头。”
“原来她心里早就定了徐耀。”
“我还傻乎乎地想抢人……”
“师父一家养我这么多年,我倒要拆人家的姻缘?”
“真不是东西。”
他低头盯著自己沾著泥的布鞋,忽然觉得脚底发烫。
“得去挣份工钱了。师姐有人养,我得把师父的下半辈子担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没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