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悔晚(2/2)
没尝过他咽下的苦,她总觉得日子甜得发腻;
等自己也咬著牙吞下同样的药、喝下同一碗寡淡的粥——
心才真正裂开一道口子,疼得喘不上气。
这时她才懂,
陈枫说“別羞辱我”,不是赌气;
说“你让我噁心”,不是狠话;
说“这婚必须离”,不是衝动。
“是我配不上你……真的配不上。”
“可求你……再信我一次。”
“別丟下我……”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一遍遍在心里向陈枫磕头认错。
可——
来不及了。
回不去了。
“吱呀——”
门被推开。
冼怡拎著食盒,一阵风似的闪进来。
白玲迅速抹了把脸,扯出一点笑。
“回来啦?”
“嗯!白玲姐刚出院,肠胃还虚,油腻的不敢买。”
“没敢点烤鸭,就让老灶头师傅炒了几个清口小菜。”
“听说那师傅干这行三十年了,火候拿捏得准!”
“快趁热尝尝!”
冼怡麻利支起小桌板,一样样把菜摆好,笑容温软。
“好。”
白玲没推辞,拿起筷子,慢慢夹菜送进嘴里。
一口,两口,动作很稳。
谁也没料到——
“唰”地一下,
她眼尾刚收住的红,又涌出新的泪来。
“白……白玲姐?你怎么了?!”
冼怡慌得直掏纸巾。
白玲却没停筷,把嘴里的青菜细细嚼碎,缓缓咽下,
才抬眼,怔怔望著冼怡,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这菜,不如陈枫做的好吃……”
她垂下头,筷子夹著菜往嘴里送,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冼怡的手停在半空。
心口猛地一沉,像被攥紧了。
还有一股火,直衝脑门——
是衝著白玲去的!
白玲明明清楚陈枫有多好,
怎么还能那样对他?!
可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再没开口。
白玲把每一道菜都吃得乾乾净净。
她本就饭量大,又饿了一天一夜,
眼下这顿饭,竟吃得毫不费力。
冼怡一声不响,收走碗碟和小方桌。
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白玲脸上。
“白玲姐,跟陈枫离婚吧……”
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眼神坦荡而恳切。
“……”白玲整个人骤然僵住。
几秒后,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她没应声。
过了会儿,她侧过脸,望向冼怡:
“冼怡,陪我回趟家吧。”
“哪个家?”冼怡微怔,脱口问道。
白玲又顿住了。
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是啊,她有两个“家”:一个是父母的老屋,一个是和陈枫一起布置的婚房。
可细想起来,她从未真正把那套房子当成“家”。
如今陈枫连门都不愿进了,
那地方,早不是家了。
悔意翻涌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滯了一瞬。